中网文学 > 历史小说 > 开局在大唐迎娶长乐 > 第179章:互相怀疑的高阳与辩机
    高阳公主被林夫人的话给气笑了。

    想她堂堂大唐公主,如今哪怕是在落魄,也不可能会去勾引那些歪瓜烂枣。

    顿时之间,她再也忍不住胸腔的那一股怒火,刚动了下,抬了抬手,想要抽眼前林夫人耳光,却又是放了下来。

    随即,她冷眼瞅着林夫人,说道:“林夫人,有些事情说话讲究证据,还请你说话自重,别张口闭口就是一个狐狸精!!”

    “我看林夫人你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说出来的话如此污秽,让人难以入耳?”

    “呵,呵呵!有意思,狐狸精,你自己做的丑事,还不允许让人说了吗?”林夫人又是一声冷笑,说道:“狐狸精,你如果不是存心勾引我家老爷,那你怎么解释这衣服上的味道呢?”

    “怎么?你家那位没本事,每天只能出去干、苦差事,看不上他了?所以想勾搭我家老爷,和他过一过好日子?呸!我看你就是山鸡想变凤凰,完全白日做梦!!”

    话说到了这一步,高阳公主忍无可忍,手起手落,一声清脆的声响,刹那之间划破了寂静的清晨。

    林夫人捂着自己的脸,一脸难以置信的指着高阳公主,浑身都在哆嗦,已经是气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你你你!!”

    高阳公主亦是冷冷勾起了嘴角,打开了她指着自己的手,冷冷道:“张夫人,我认为我自己,对你已经是以礼相待,结果呢?”

    “你却对我恶言相向,怎么?得知自家老爷在外边有其他的人了,所以心里不舒服来找我撒气?那你也眼睛睁大一点,看好了谁才是软柿子!”

    说着,高阳公主将掉在地上的衣物净数捡了起来,扔去了林夫人怀里。

    “夫人,我再给你解释一遍,所有送来我这缝补的衣服,都是放在床头的那个角落,和我的香囊正好放在一处,所以衣服上才会有我香囊的味道,而且不止你家老爷衣服上有,前边的李家小姐,在前边的杨家夫人衣服上,都有这味道,他们都不曾来找我的麻烦,林夫人,您这是……”

    话语说到这里,高阳公主适可而止。

    林夫人闻言,顿时面子上过不去了。

    加上又被打了,她知道眼前这高阳公主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

    况且,就连她自己也只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强悍,其实内心胆小如鼠的人。

    所以她看着高阳公主的气势,只恶狠狠的指着她,恶毒说道:“小贱人,你给我等着!”

    说罢,然后就抱着衣服匆匆离去。

    高阳公主看着那粗壮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跑出了自家的院子,终是,颤抖身子的呼出一口气,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刚才她有多硬气,心里其实就有多害怕。

    她真的怕那名林夫人对她怎么样,毕竟体格悬殊太大,如果是真的动起手来,她这娇养的千金之躯,可不是林夫人的对手。

    就连刚刚自己忍不住打了她的那一巴掌,打完之后心里都一阵发虚。

    不过还好,那人外强中干,即使她临走时放下狠话,估计她往后也定不会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毕竟,这件事情再怎么说,也是她理亏在先。

    如果是真的来找麻烦,事情传出去,一传十,十传百,那么事情的性质,可就没有今日的那么简单了。

    经清晨这么一闹,高阳公主也在没有心思躺去床上,简单洗漱了一下便继续干她的针线活。

    一针一线在她纤细的手指中来回穿梭,因为长时间拿针,经常用到的那三个手指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茧。

    高阳公主只不小心看上了一眼,手上的动作便顿住了。

    随即连忙抬起右手仔细的打量着,眉头紧紧皱起。

    她可是大唐尊贵的公主啊!!

    却为了一个和尚,放弃了曾经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搞不明白,当初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

    高阳公主又看了看自己扔在桌上还没绣完的帕子,脑海里那股悔意,愈演愈烈。

    这种下贱的工作她凭什么做?

    而且,最可怕的是,她没日没夜的赚钱补贴家用,明明都那么努力了,结果生活依旧过得非常艰难。

    所以她赚不赚钱,生活依旧如此的难过,那她赚钱干什么?

    “可恶啊,姐姐她一开始,到底是和那秦文远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我百般吃苦,而姐姐没几天就过上了好日子,为什么!!”

    “难道……难道是那件嫁衣?对!一定是的,那件嫁衣是母后亲手一针一线缝补的,造价不菲,姐姐一定是拿它去当铺换了很多很多的银子。”

    高阳公主一想到这,顿时很是难受。

    她本以为自己带出来的珍贵物品不少了,可是比起姐姐长乐,依旧是有所不如。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生活才会如此艰难。

    这么想着,再加上刚刚与林夫人对峙所受的委屈,高阳公主一股脑将桌上的东西收回了装针线的篮子里,气得不行,直接往床榻上一躺沉沉睡去。

    …………

    晚上,辫机打工回来了,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刚睡醒不久的高阳坐在桌边,此刻正在看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戏本子,而且还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回来了,桌上还有没收拾的脏碗筷。

    辫机看到这里,顿时脚下的步子一顿,脸色一下子黑了。

    他来到高阳公主面前,没好气道:“你整日在家就不知道收拾一下屋里吗?前几日都还能把碗筷收拾一下,怎么,今日连收拾都懒得收拾了吗?”

    高阳公主这才从书中抬起了头,听着辫机说这话,脸上刚刚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冷冷道:“定林,我今天实在没有心情,所以就没收拾,既然你回来了,那你收拾一下吧。”

    话音落下,辫机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在脑海里面,一直有一个声音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服他: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能跟着他在这么个破地方吃苦受累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他终是没在说什么,收拾着碗筷去了屋后。

    屋后除了做饭的灶台,还有一处空地,空地上种着一些蔬菜。

    高阳公主日日都给那些蔬菜浇水,长得倒是水灵灵的,看上去让人很有食欲。

    可辫机今夜一看,有些菜都已经有些蔫儿了。

    他登时上了脾气,冲着屋中喊道:“夏荷,你今天白天的时候,难道都没有给地里的菜浇水吗?”

    高阳公主有些不耐烦了,微微反吼道:“我不就是一天没浇水吗?你吼什么?”

    “一天就足够致命了!!你出来看看,来看看这些菜,现在都蔫儿成什么样了?你整天在家,难道都不知道做一下这些最基本的农活吗?”

    工地里被活计头子吼,回到家又看到什么都没做的高阳,这让辩机越来越愤怒。

    屋里,此时此刻又传来了高阳公主不悦的声音,“那你现在给它浇点水就行了嘛,我每天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啊!”

    辫机听着,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自己心里的那一腔怒火。

    然后……挨个处理高阳空下来的杂物活,洗了碗,浇了水,又生活做饭……

    “果然,师父他老人家说的都是对的,情之一字,甜起来可甜的滴蜜,可不甜时,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啊。”

    辩机不断唉声叹气。

    一阵忙活,辫机将做好的饭菜,尽数端到了高阳公主面前,无比恭敬。

    然而,白天的时候,他干了一整日的苦力活儿,回来了还得做饭,浇水,他现在已经精疲力尽,就连动动手都觉得浑身乏力得紧抬不起来。

    送完饭菜之后,辩机顿时之间几近虚脱的趴在桌上,眼皮很重,想就这么睡过去,但肚子又饿得不行。

    他奄奄道:“夏荷,你去端一下我盛好的米饭。”

    高阳刚拿起筷子夹菜的手一顿,听着辫机这话,公主脾气上来了,皱着眉说道:“这些菜你都自己端出来了,现在,你再去端一下米饭不行吗?”

    辫机一听瞬间上了火,撑着坐起来,难以理解的开口问道:“夏荷,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当你在宫里的仆人吗?我每天在外面做事回来还得给你做饭,我就是让你去端一下米饭而已。”

    高阳公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但这样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高阳公主便一把将筷子摔到了桌上,怒道:“定林,我告诉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堂堂大唐尊贵的公主,甘愿放弃自己的身份,放弃以前锦衣玉食的生活来跟着你在这种破地方受苦受累,你做这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你看看我姐姐的夫君秦文远,你看看他是怎么对我姐姐的,不旦是对我姐姐好,而且上次我们见到的时候,他还带我姐姐参加一年一次的隆重诗会。”

    “诗会现场,魏大人他们对秦文远百般讨好,要知道,这可是我姐姐还是公主时都没有的待遇!而她跟了秦文远,却享受了如此待遇,当真的是面子上有光。”

    “你再看看你,你呢?你又做了什么?每天出去给人做苦差事,独留我一个人在家里被人欺负,你知道吗?早上那个林夫人态度有多么恶劣,我差点都被她给气哭了!”

    “你回来以后,不但是不帮我出头,反而……反而还吼我,还骂我!”

    话音落下,辫机气结,不知如何去开口。

    到底是公主啊,这想法跟普通人的就是不一样。

    这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互助互爱吗?

    如果只是单单的一方人付出,而且还得不到回报,那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况且,他难道就不是放弃了一切,然后跟着她私奔了吗?

    现在整得好像她多委屈,难道自己就不委屈吗?

    单方面的付出,得不到另一方有效的反馈,真的能一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

    辩机此时此刻莫名其妙觉得非常可笑。

    可笑自己当时昏了头跟高阳公主私奔!!

    “夏荷,在寺庙的时候,师傅说我悟性极高,极有可能成为寺庙顶梁柱,甚至是未来的方丈。”

    “可我不也放弃了成为得道高僧的机会,然后陪你私奔出来了吗?我为了让你过好一点,从来没有干过什么重活的我,也抛弃一切面子去卖苦力。”

    “你不会做饭也就算了,回来了我做,可你如今却只知道在家中享福,什么都不做,夏荷,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高阳听着,顿时之间一声冷笑,反问道:“呵呵,我什么都不做?”

    说着,她指了指放在床脚的那一篮子针线,然后抬起了自己的一双手。

    那一双手曾经可是如牛奶一般嫩的手啊,可如今,却变得粗糙了许多。

    “我每日每夜的接取那些针线活,就是为了帮你补贴一些家用,你看看我的手,我也是金枝玉叶,却每天都要在这里每日帮你浇水,收拾屋子,还要赚钱,结果到头来,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成了在家享清福,定林,你不应该问我是什么时候变了,而是应该问问你自己是什么时候没了初心!”

    不等辫机说话,高阳公主又紧接着说道:“今天你刚走没多久,林家地主的主母就来找我麻烦,说我是贱人,狐狸精各种不堪入耳的话,我堂堂公主,千金之躯,却因为跟你私奔让一介平民百姓欺负到我的头上来,我凭什么受这种委屈?”

    “可你当初既然选择了与我私奔,你就应该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受这些委屈算什么?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你只不过是一个公主,而且还是一个违抗圣旨与我私奔的公主,你凭什么不能受这些委屈?”

    面对辩机的质问,高阳一口气梗在了嗓子眼,如何都再说不出一句话来,泪水也湿了眼眶,一眨眼,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