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从殿上横梁飞跃下来的姬无双,卓一航和狼女大惊,连忙急身后退,躲避他的攻击。

    狼女已经入魔,正是内力暴涨的时候,对上姬无双也可周旋一阵,安然的躲开了他的掌风,而卓一航却没有那等功力,被拍飞数丈,重重撞上大殿里的三清真人雕像,落地后鲜血直吐。

    狼女担心的瞥他一眼,毫不犹豫的向姬无双出招,以免他们再对卓一航下手。

    “哈哈,狼女,被最心爱的人误会的滋味如何?本尊略施小计,他便与你刀剑相向,看上这样的男人,你真是有眼无珠!到了现在你还不死心,为了他与本尊搏命,当真是下?贱!”女姬无双戏耍般的与狼女轻松对招,口里不忘冷嘲热讽,扰乱她的心神。

    “原来是你们!”狼女心寒,出掌更加狠辣无情。

    而瘫倒在一旁的卓一航这时才醒悟过来,他犯了何等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大错已经铸成,狼女虽然一开始并没有动手,可最后杀了白云等人却是真的,两人的感情从这一刻已经走上了末路,就如狼女的满头白发,青丝覆雪,再难恢复如初。

    女姬无双有心折磨狼女,出招游刃有余,却并不下死手。但姬无双却有些不耐,每每出掌必定直取狼女要害。

    狼女被姬无双狠狠拍到胸口,嘴角沁出几丝鲜血,悲愤的问道,“师父,我已熬过酷刑,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本尊不是你的师父!”姬无双反手对上前来救援狼女的卓一航,声音冰冷无情,“你一人背叛,本尊尚可容你,你却偏要唆使徒儿离开本尊,就凭这一点,本尊便可杀你一万次!”

    话落,他眼里的杀意更加浓烈,一掌拍飞卓一航后,隔空一抓,将狼女的脖颈吸入自己泛着黑气的掌心,五指扣拢,就要彻底了断狼女的性命。

    卓一航目眦欲裂,大声呐喊着,“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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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说卓一航和狼女在姬无双的疯狂攻击之下全无还手之力。

    这边厢,魔教山谷深处的寒潭里突然冒出一阵气泡,沉寂在潭底的水靖轩冲天而起,朝武当的方向极速飞掠。

    虽然极力催眠自己,让自己狠下心来,但无奈,水靖轩本来就是一个知恩图报的性格。姬无双姐弟俩给了他栖身之所,给了他高人一等的地位,给了他优越的物质生活,还不吝教导他绝世武功。这些都是他无法忘却,也不能忘却的。

    狼女可以为了一个名字,一个男人,毫不犹豫的背叛他们,自己能不能够为了教主之位,为了三座金山背叛他们?水靖轩原以为自己可以,然而,他不停扪心自问,越来越暴躁的情绪和隐隐抽痛的心脏都在告诉他,答案是否定的。他做不到!

    认清了自己的心,水靖轩不敢有片刻耽误,内力催动到极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赶到武当,跨入武当大殿,看见的就是与电影里一模一样的场景――狼女正被姬无双扼住咽喉,而卓一航正拿起剑,朝他猛刺过去。

    命运就是这样弄人,水靖轩若早到一刻或晚到一刻,事情都不会按照原定的剧情发生。但他偏偏就在这一刻出现了,这或许就是世人所说得‘命中注定’。

    没有对狼女情深不悔,没有丝毫心软犹豫,姬无双本可以在杀掉狼女的同时轻易避开卓一航的偷袭,然而,爱徒忽然出现的身影完全拉走了他的心神,他不能自已的朝爱徒看去,眼里满是惊喜和柔情,紧扼住狼女的五指也略微松动。

    就在他松懈的这一刻,卓一航拼尽全力的一剑已然刺入他们相连的背部,撕开了他们的皮肉,割断了内里相连的一条大动脉,血雾高速喷洒出来,‘嘶嘶’声不断,顷刻间染红了一地。

    “不要!”水靖轩漆黑的眼瞳被血雾染成了深红色,额头青筋暴凸,口里嘶吼着朝颤颤巍巍分开,继而轰然倒地的两人扑去。

    姬无双乃是武当灭门的刽子手,亦是致使自己和狼女情断的元凶,卓一航怎么能允许这突然出现的少年将他救下?凌厉的剑势尚来不及收回,他借着惯性又朝少年攻去。

    水靖轩徒手握住卓一航的剑,内劲外爆,只听‘叮’的一声,寒钢铸就的剑尖被他硬生生扳断,反手就要将之朝卓一航眉心刺去。

    这一招若打到实处,卓一航必定瞬间丧命。关键时刻,狼女终究敌不过内心对卓一航残留的感情,白发一卷,将师弟的手紧紧缠住,阻止了他的动作。

    “联合外人弑师,你已不配让我称你一声师姐!”水靖轩冷眼朝狼女瞥去,冰寒至极的嗓音仿佛来自于地狱。但姬无双还在不停大出血,生命危在旦夕,他无心与两人多做纠缠,只用内力震断狼女的白发,一掌拍飞卓一航后,极速奔到姬无双身边,运转异能替两人修复血管。

    “徒儿,”看见爱徒苍白而焦急的面庞,已濒临死亡边缘的姬无双竟微微笑了,颤抖的伸出手,拽住他的衣摆,语带祈求道,“不要走,为师不会杀你。”

    看见徒儿出现的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徒儿之于他,不仅仅是武功和仇恨的传承者,更是心中爱愈生命的存在。若失去对方,他定会生不如死。只可惜,这番领悟,他花了七年,眼下,会不会已经迟了?

    我什么时候要走?水靖轩闻言怔楞,见他瞳孔缩小,眼球浑浊,俨然正在失去神智,不由怀疑他是认错了人,这话,本是他想对狼女述说的吧?

    好,很好!死到临头你还对狼女念念不忘!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杀她!所以你把自己给折腾死了!想到这里,水靖轩气怒攻心,咬牙切齿的低吼,“闭嘴!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

    感受到他的焦躁和不安,姬无双勾唇,笑容愉悦,眼睑却慢慢合上。水靖轩见状,心中五内俱焚,不要命的催动着异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他背部断裂的血管修复,又赶紧替女姬无双医治。

    女姬无双身体本就不如胞弟强壮,内力也略逊一筹,此刻早已陷入昏迷,呼吸断断续续,脉搏似有若无。

    水靖轩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异能快要见底的时候,终于将女姬无双的血管修复。不待停下喘口气,他将两人绑在一起,置于背上,片刻不敢耽误的朝魔教奔去。

    狼女待师弟走远,这才踉跄起身,朝卓一航投去最后一眼,飞快消失在令人窒息的沉重夜色里。

    身上扛着近三百斤重的两人,水靖轩依然健步如飞,只两刻钟便赶回了魔教,待教众们大惊失色的接过被分开的两位教主,妥善安置后,他已有些精疲力尽之感。

    “这……怎么会这样?”木长老最先得到消息,看见躺平在床上,俨然和常人一般无二的两位教主,他拉住水靖轩惊问。

    水靖轩异能耗尽,无力再继续救治两人,只得吩咐仆役去找大祭司过来诊治。末了,他才将事情原委简单向木长老叙述一遍。

    后脚跟来的几位长老把他的话听在耳里,跨入门槛后长叹,“冤孽呀!狼女要走便随她去吧,为追她回来弄成这样,教主何苦来哉?”

    由于女姬无双认定小弟对狼女有情,平日时不时要拿这个作伐子编排狼女的不是,再加之教主癫狂离去时大叫着‘徒儿回来’,教众们联想到刚刚叛教离去的狼女,理所当然都想歪了,以为他是为了挽回狼女才弄成这般境地,心下唏嘘不已。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精英弟子被屠戮,武当一夜之间被灭门,其它七派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不日就会打上我教,先设法度过这次难关再说。”水靖轩坐在榻边,凝视着姬无双姐弟俩昏迷不醒的脸,缓缓说道。

    “但凭左护法吩咐。”八位长老面面相觑,片刻后恭敬的拱手道。

    “吴长老和黄长老若是不听号令怎办?如今我教危难,人心切不可涣散,还请左护法对这两人多加注意。”木长老上前一步,提醒道。

    右护法叛变,教主重伤,魔教大乱在即,这个时候吴长老和黄长老竟然来探一眼也不曾,可见两人起了异心,不堪大用了。

    水靖轩点头,嗤笑一声后缓缓开口,“不听号令?在全族危难时刻,这等同于叛教,本座无需对他们多加防备,直接杀了了事。”姬无双为了狼女生死不明,他心里正窝着一把似妒似怒的火,这时候谁招惹他,必会被他焚烧成灰烬。

    左护法语气中的杀意太过森冷,太过浓烈,言辞间不留半点余地,八大长老听后肝胆俱颤,心道幸好自己识时务,没惹上这尊煞神!

    水靖轩以雷霆手段击杀了吴、黄二长老,提拔了自己的两名亲信补上他们的长老之位,把族人们聚集起来,向他们阐明了魔教的危险境地,三言两语便煽动起他们对八大派的仇恨。教众们一时间士气高涨,悍不畏死,令水靖轩放下了半颗心。

    驱赶了无数毒蛇毒虫进入教坛外的山谷密林,在林中设置好陷阱和机关,又下令教众们不得与八派正面相抗,只需潜伏在暗处,将他们分小股击杀,见教众们依言而行,井然有序,水靖轩又放下了另外半颗心。

    一日后,武当被灭门的消息传来,其余七派果然再容不得魔教肆意,聚集了大批徒众开始攻打魔教教坛。却不想,刚进入魔教地界的山谷,七派弟子没遇上敌人,却先葬送在了毒蛇毒虫和陷阱机关上,死伤极为惨重。

    幸存下来的徒众们还未缓过气,又被潜伏起来的魔教教徒一个个击杀。临到末了,四五百名七派弟子仅剩余不足百名,面对魔教紧闭的大门和墙头上密密麻麻,寒光烁烁的毒箭,七大派只得无奈撤退。

    水靖轩游刃有余的应对着七派的围攻。他并不担心七派会与他死战到底,因为他知道,狼女离开武当后不会就此沉寂,反而会立下杀尽七派中人的誓言,锲而不舍的追杀他们。有狼女这个心腹大患在,群龙无首的魔教在七派眼里倒显得不足为虑了,届时,魔教也就保全了。

    果然,两日后,狼女伤势暂缓便对七派展开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七派立刻将魔教抛到脑后,调转矛头一致对付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