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来,魔教逐渐走出了低迷状态,培养了一大批少年高手,势力不断扩大,引起了八大派的注意。八大派近来动作频频,几次与魔教产生冲突,鏖战的硝烟味已能隐隐在鼻端嗅到。

    正值爱徒出师在即,为了确保爱徒在争斗中不会受到伤害,姬无双每天都要抽出两个时辰给爱徒做实战训练。

    “为师现在是你的敌人,对敌人留手,你想死吗?!”在空旷的比斗场上,姬无双不停对爱徒出掌,口里狠狠训斥。

    水靖轩被逼的连连后退,极为狼狈。听见他的训斥,凤目一眯,疾速退离他的攻击范围,雄浑的内劲导于双掌之上,眼里战意勃发。

    “既是如此,徒儿便失敬了!”话音刚落,他人已攻到姬无双近前,一息连出数十掌,掌掌陵劲淬砺,角度刁钻。

    “好,攻得好!”姬无双大赞,鬼魅般避过一道道凌厉的掌风,与爱徒战到一处。

    姬无双出手全无保留,可说是压着爱徒在狠打。他知道,这个时候对徒儿残忍,不是无情,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水靖轩墨发被汗水濡湿,衣衫也有些缭乱,形容颇为狼狈,可一双狭长上挑的凤眸却更加闪亮,嘴角至始至终都带着一抹惬意的微笑。他喜欢与姬无双的战斗。姬无双无疑是这个世界的巅峰强者,越攻近姬无双的身边,他越是热血沸腾,玉白的脸颊都因过度兴奋被渲染成了绯红色。

    姬无双起初还能专心与徒儿周旋,但见徒儿越打越凌厉,一张精致玉颜熠熠生辉,一双凤眸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忽然就有些目眩神迷之感,出手间,视线总是不知不觉就往徒儿的脸上看去,无法自控。

    又见徒儿锲而不舍的朝自己攻来,脸上带着一抹浅淡却醉人的微笑,姬无双心跳狂乱,竟鬼使神差的停住动作,立在原处,伸出双臂等着他朝自己扑来。

    “该死!”看见姬无双完全撤去了防卫,水靖轩低咒一声,堪堪在掌风拍到他胸口时收回了内力,人也因为强大的惯性,狠狠扑进他宽阔强健的怀抱。

    人一入怀,姬无双便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喟叹,双手紧紧揽住徒儿劲瘦柔韧的腰肢,不舍放手。

    “师父,你干什么?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拍死你!”来不及从姬无双的怀里退出,水靖轩涨红了一张玉颜,毫不客气的叱道。

    “小弟,你疯了吗?”女姬无双也心有余悸。

    “呵~拍死我?”姬无双被徒儿直白的用词逗笑了,笑声低沉浑厚,极为性感,引得趴在他怀里的水靖轩颤了颤耳尖。

    姬无双垂头,用下颚爱怜的摩挲徒儿的发顶,半晌后才哑声开口,“掌法练到极致便是能收放自如,为师只是突然想看看你的掌控力如何。”这是借口,然而,没有这个借口,姬无双自己也无法解释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

    “如果我的掌控力还练的不到位怎么办?”水靖轩有些后怕。那一掌拍实,姬无双绝对会重伤,少说也要休养两三个月,到时该他走的剧情怎么办?

    水靖轩怎么也不肯承认,除了剧情,他更担心姬无双的安危。魔教他一定要得到,所以,姬无双也一定要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他只有这样不停催眠自己,才能让自己的心一点点冷硬起来。

    “怎么会?为师相信徒儿。”姬无双垂头,轻嗅爱徒身上散发的独特香味,表情沉醉,眼神痴迷。

    “是么?”水靖轩咬牙,“可是,我连自己都不能相信自己。”话落,他沉下脸,深深乜一眼姬无双,推开他的怀抱大步离去。

    姬无双被推开,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怀里没了那具柔韧温热的身体,他的心空荡荡,冷飕飕的,十分难受。

    “小童生气了!”女姬无双看着水靖轩渐行渐远的背影感叹道,“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生气。”

    姬无双眉头深锁,内心更加失措。

    “果然是关心则乱,连小童这样沉稳的人也不免失态。你这次确实吓着他了。”女姬无双瞪向胞弟,埋怨道。

    眼看快沉入深渊的心被胞姐这句话救赎,姬无双展眉,欣喜若狂。关心则乱么?这句话被他反复咀嚼,品出异样美妙的滋味。

    “呵~”他抑制不住膨胀的好心情,低笑一声,看向胞姐说道,“等徒儿气消些了我再去给他道歉,先回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能送给他当做赔礼,上次苗长老进贡的那张白虎皮徒儿好像很喜欢。”

    女姬无双点头,对反复无常的小弟有些无奈,极想扶额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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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靖轩心绪烦乱,板着脸往自己院落大步行去。

    快拍上姬无双心脏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恐惧。恐惧?这种软弱的情感,不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他也许久没有体会过了。他忽然有些自厌自弃,极力把方才那瞬间的软弱压进心底。对姬无双心软就意味着他规划好的人生将被全部打落,这是控制欲极强的他无法忍受的。

    正当他脸色愈加阴沉时,狼女却突然挡在了半道,看见他后眸光一闪,径直甩出鞭子往他脚边大力抽击,挑衅意味儿极为浓厚。

    “师弟,我想与你一战。”她扬起绝艳的面庞,沉声宣告。师弟到底有多强?卓一航对上师弟有几分生还的希望?她很想知道。

    “师姐,我没心情与你玩。”水靖轩抿唇,冷声答道。他本就十分郁躁,见到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动手的狼女,耐心正一点点告罄。

    “我不是同你玩,动手!”狼女又甩了一下鞭子,这次用上了内力,鞭稍抽击在地上,硬生生把坚硬的岩石抽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烟尘四散。

    “你别逼我!”水靖轩负手后退一步,漆黑的眼瞳中翻涌着一股戾气。

    “少废话。”狼女也没了耐心,径直舞动长鞭朝他攻来,一副不逼他出招誓不罢休的架势。

    水靖轩薄唇一勾,笑容邪肆中夹杂着浓浓的煞气。既然有人送上门来供他发泄,他还矫情什么?只有笑纳了!

    飞身直直迎上去狼女带着强劲内力的长鞭,他右臂一展,徒手将鞭子拽进掌心,真气运转,导于鞭身,长鞭承受不住这等雄浑内力,顷刻间寸寸碎裂。狼女亦受不住从鞭身传来的强大内劲,手腕剧痛,放开鞭子后人已被震飞几丈远。

    狼女还在空中翻飞,水靖轩已攻到她近前,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落地后手上加大力道,生生把她提起。颈椎骨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阵阵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狼女眼睛翻白,脸色涨红,正一点点失去呼吸的能力。

    眼见她快要断气,水靖轩却忽然放松了力道,像对待一个破布娃娃般随手把她往地上一扔,徐徐开口,“师姐,这下你满意了?”

    狼女趴在地上不停咳嗽,无力回话,心中却惊骇到了极点。她还是低估了师弟。原想着自己虽然打不过师弟,可也相去不远,却没想,在师弟手里竟然走不过两招就落败,这种差距,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亦不为过。

    若卓一航对上师弟,绝活不过五招。狼女闭眼,心脏一阵阵揪紧,不敢再想。

    看在狼女对自己还有用的份上,水靖轩才堪堪停手,不然,狼女如今早已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见她形容狼狈,不堪一击,水靖轩颇觉无趣,郁躁的心情也早已沉淀下来,不待她回话,只淡漠的扫她一眼便信步离开。

    师弟离开后,狼女半晌才艰难的爬起,朝姬无双的院落走去。既然怎么都敌不过师弟,她便去师父那里自请击杀卓一航。卓一航落在自己手上,总比落到师弟手上强百倍。

    心性简单直白的狼女也会产生这种狡黠的念头,只能说怜爱中的女人,潜力是无限的。

    与此同时,姬无双姐弟俩正盘膝坐在暗室里修炼魔功心法。

    女姬无双双眼微合,面容平静。

    反之,姬无双却眉头紧皱,额头布满大汗。他脑海里不停闪现着徒儿各种各样的表情和身姿。邪气的凤眸,艳红的薄唇,温热柔韧的躯体……徒儿的一切都在诱惑着他,令他身体滚烫,不能自抑,哪怕极力运转心法,也无法将越来越强烈的渴望压制下去。

    “小弟,你走火入魔了!快,快停下心法运转!”女姬无双感知到小弟的异状,表情大骇,尖声警告。

    可惜,她的警告已经晚了,姬无双睁眼,忽然间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俨然已经入了魔障。

    他表情扭曲而狂暴,站起身后左冲右突,不停轰击暗室的墙壁,似在发泄,又似在寻找出口,嘴里不停嘶吼着,“人呢?我的徒儿呢?我的徒儿在哪里?”

    幸而暗室的墙壁都是由上千斤的巨石凿制而成,非常耐打,否则,早已在姬无双的掌下化为了烟尘。可即便如此,不一会儿功夫,整个暗室已经千疮百孔,不堪再使用了。

    女姬无双被他强拉着四处乱窜,颇有些头晕眼花,听见他的嘶吼,立时警醒过来,用内力朝守在暗室外的仆役命令道,“快,快去把左右护法找来!”

    仆役听见女教主凄厉的叫喊声,知道里面发生了变故,应诺后不敢耽误,马不停蹄的去找人相助。

    女姬无双侧耳,听见仆役越走越远,紧绷的心略微放松,暗暗祈祷小童和狼女快点赶来。两人联手,或可制住小弟,唤回他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