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靖轩早已回教多时,狼女却还在绘满春?宫壁画的古老洞穴里戏水。

    月光将洞中的一畦碧潭映照的波光鳞鳞,如梦似幻。浑身赤?裸的狼女在波光中欢笑嬉戏,白皙曼妙的娇躯沐浴在银色清辉下,美的勾魂摄魄,哪怕是圣人见了亦要忍不住动心。

    隐藏在暗处的卓一航完全被狼女勾去了心魂,目光灼热,下腹滚烫,竟不知不觉间情?欲高涨。

    身体难以自控,他发出了一声粗重的喘息。

    狼女听见粗喘,立即发现了隐在黑暗中的卓一航,飞身从水中跃起,快速裹上外袍,拾起长鞭攻击。

    卓一航偷窥被擒,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他生性跌宕不羁,很快就调整好心态,闪避间极力用言语逗弄狼女,只为贪看她盛怒之中更显艳丽的娇颜。

    若是常人,狼女早已杀之而后快,却偏偏对这英俊男子下不了狠手。长这么大,男子是头一个不顾她的冷脸,肆意亲近她的人,他有违礼教的灼热视线,风趣幽默的言谈举止都令狼女既恼怒又欢喜。

    两人你来我往,玩闹似地缠斗片刻,狼女瞥见从洞穴的缝隙中爬出的嗅蛇,这才意识到时辰不早,她该回魔教复命了。

    用长鞭抽开嗅蛇的蛇皮,果然看见其下有四个用内力书写的文字――速回神宫,狼女深深凝视卓一航一眼,飞身离去。

    卓一航盯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蛇皮,喃喃道,“神宫?这是异族对魔教总坛的称呼,她难道是魔教的狼女?”

    心情有瞬间的消沉,却又很快打起精神,卓一航早已情根深种,不能自拔,对少女的身份半点没放在心上。下一次,我一定要问问她的名字,并告诉她我叫卓一航。他暗暗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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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女在洞中忘情戏水,本就耽误了不少时间,又与卓一航你来我往,眉来眼去,更是有些乐不思蜀。待她回到魔教时,月已西沉,星光暗淡,漆黑的天幕正渐次被橘黄的晨曦渲染。

    想到每次和师弟出去历练,不管多晚,师父必定等到他们回来复命后才会安睡,本欲回房的狼女脚步一转,朝姬无双的院落走去。

    “属下见过右护法。”院落外,守职的侍卫见到乌发湿糯的狼女,连忙躬身行礼,挺直腰后伸手拦住狼女去路,严肃开口,“启禀右护法,教主早已有吩咐,你回来后不必去见他,有事等到晚上的巫神节祭祀庆典上再说。”

    狼女朝侍卫颔首,转身离开,边走边皱眉暗忖:这次历练后我私自在教外逗留,很可能已经触怒了师父,等祭祀大典举行时再去向师父请罪吧。

    经历一晚的血战,狼女也有些精疲力尽,回房后很快便睡下。待她再次睁开眼,夜幕已经降临,异族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巫神节到了。

    异族信奉巫蛊教,巫神被认为是他们的母神,他们都是巫神的子孙,因此对巫神的诞辰十分重视,总要聚齐全族进行各种祭祀活动。

    族人搜刮了谷中大量的珍贵药材,委派阿壮一行出谷换取白银,就是为了将巫神节举办的尽善尽美。

    阿壮一行被鞑子洗劫,人财两空的回教,令巫神节祭祀活动搁浅,本来已做好了受死的准备,却没想大师兄神勇,不但血洗鞑子,替他们报了仇,还带回了上百倍的财物回来。这让族人欢欣鼓舞,士气大增,这次节日也举行的尤为隆重。

    魔教的祭祀总坛是用石块垒建而成的一个巨大圆形场地,场地中央设有一个圆形看台,上面铺设着厚重华贵的羊毛地毯。

    与圆形看台遥遥相对,还建造有一个极高的眺望台,台上亦铺了地毯,并摆上一溜座椅。最正中的座椅十分宽大,足够两人同时落座,可见是为教主准备的。

    狼女抵达祭祀总坛的时候,姬无双还没到,但十大长老和普通教众早已聚齐,正在巫师们强烈的鼓点伴奏下跳着祭祀之舞,边舞动,口里边吟诵神秘而古老的歌谣,以求巫神赐福。

    狼女负手观望一阵,被场中热烈狂野的氛围感染,唇角一勾,飞身跃上场地中的圆形看台,慵懒的侧卧横躺,在两名玉雪可爱的童子的伺候下边欣赏歌舞,边畅饮美酒。

    突然,守在总坛外的侍卫扬声喊道,“教主驾临,恭候教主!”

    场地中的鼓点立刻戛然而止,舞动中的人们屏声静气,各自回到原位,半跪下来恭迎教主。狼女身份超然,又被姬无双纵容娇养了将近十年,平日视这些礼数如无物,并没有跪下相迎,只半坐起身,看向正缓缓走上高台的姬无双。

    “起来吧。”姬无双抬手,用内力扬声唤道。

    教众们相继站起,目光狂热的看向高台上更显身姿伟岸的教主,举臂齐声高呼,“神界教主,杀血圣安!”

    被姬无双牵着手,随侍在身侧的水靖轩听见教众们的呼喊,忍不住启唇低笑。

    这两句口号,他前世看电影时听不懂,现在亦不解其意,真不知道姬无双是怎么想出来的。不过,由此可以窥见,姬无双是一个多么无情的人,一生最好‘杀’和‘血’两字。

    爱徒清朗磁性的笑声萦绕在耳边,姬无双耳尖和心脏都止不住颤抖了一下。以为爱徒和自己一样,是在为族人从苦难中走出来,日益重现往日荣光而骄傲,他的心情更加愉悦。

    他举手,阻断族人的高呼,朗声道,“今天,左右护法出师历练,大胜得归,不但屠戮了我族的仇人,还带回了丰厚的财物。这都是巫神的馈赠,所以,为了感谢母神,大家尽情的跳吧,尽情的唱吧!”

    姬无双话落,牵着水靖轩一块儿在高台上安置,而台下的教众们则发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庆典正式开始。

    狼女却在此时大煞风景的开口了,“启禀师父,徒儿昨天历练后未及时回来复命,擅自在教外逗留,还请师父责罚。”

    “责罚责罚责罚!每次都轻飘飘一句责罚,你什么时候改过?嗯?!”女姬无双重重拍击椅子扶手,语气尖刻的训斥。

    祭祀总坛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教众们都在观望教主的态度,唯有水靖轩慵懒的斜靠在宽大的椅背上,优雅的啜饮一尊香气醇厚的烈酒,悠悠忖道:狼女在祭祀上就这般大煞风景,当众请罪,还真是有恃无恐,大概是料定了姬无双舍不得拿她怎样吧。

    从小到大,狼女每次犯错,姬无双都轻轻放过,水靖轩看在眼里,更加确信,姬无双是爱着狼女的。

    果然,姬无双面容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徐徐开口,“来去自由是右护法的权利,右护法何错之有?只要右护法日后在本尊召唤时能及时赶回教内助本尊一臂之力,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对狼女,他起初是不舍得管教,到如今,已是连看一眼都懒怠,压根儿不想管教了。她爱如何,便随她去吧!

    听见他的话,女姬无双第一个抚掌笑了,尖声道,“对,对,就像小弟说得那样,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哈哈!”

    其他长老目露惊诧,继而不约而同的忖道:看来,日后务必要与这右护法保持距离了,教主分明已经厌弃她了。

    教主方才那话,哪里是对待右护法?分明是对待一名客座长老的态度。魔教早先亦有招收外界武功高强的汉人做客座长老,他们平日来去自由,只要收到诏令,及时回来相助魔教就行。但是在遭遇过一次客座长老的叛变后,教主深刻的认识到何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举手便将他们杀了个一干二净。

    今日,得到教主这看似宽仁的话,不是恩宠,反而是被教主划为异类的一个讯号。

    客座长老的事,远发生在魔教迁来山谷之前,狼女和水靖轩当时还小,教中也少有人敢谈论,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内情,双双误会了姬无双的态度。

    水靖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悠闲饮酒,而狼女则放松心弦,再次侧卧回去,举起酒杯缓缓递到唇边。

    姬无双瞥狼女一眼,勾唇,笑容冰冷,抬手示意庆典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