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气氛凝滞,连呼吸都沉重起来。

    这个时候,却是几近陷入昏迷的女姬无双缓缓开口,打破了僵局,“你出去!”她指向狼女,双瞳蓄满冷冽的寒冰。

    狼女背部抵住房门,听见女姬无双的命令,脸色一松,想也不想便转身离去。

    她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无意中瞥见师父换衣,那皮肉相连的狰狞躯体令她心悸。此后,她足足做了好几天噩梦,慢慢恢复过来后便再也无法像以往那样毫无芥蒂的与师父亲近。看见师父解衣的动作,梦魇重新浮上心头,她亦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识的躲避。

    水靖轩无奈的看着狼女头也不回的离开,极想伸手扶额。狼女真是半点人情世故都不通,自己师父受伤,她怎么能弃之不顾?还有姬无双,对这样冷若冰霜的人也能爱上,果然是受虐体质吗?

    心里默默吐槽,水靖轩拴上房门,转头朝姬无双看去,等待他脱衣,给自己检视伤口。

    然而,姬无双坐在榻上,冷冷盯着他,半点动作也没有。

    “教主,我帮您解衣。”水靖轩忖度他大概失血过多,有些脱力,于是乖觉的上前,手朝他的衣带伸去。

    “你不走吗?”姬无双截住他的动作,语气冰冷。

    “我走了您怎么办?”水靖轩摊手,语气很无奈。教主受伤后竟然这么别扭!若不是他几年后能灭了魔教的头号大敌武当,水靖轩也很想学狼女那样甩手就走。

    姬无双定定凝视水靖轩的眼瞳。这双眼瞳清澈见底,有担忧,有无奈,有焦急,却唯独没有畏惧和厌恶。他因狼女离去而戾气暴涌的心一点一点平和下来,薄唇微勾,缓缓开口,“本尊解衣了,你可不要后悔。”

    水靖轩额角抽了抽,忍不住催促,“教主,您快点,女教主快支持不住了。”

    姬无双瞥他一眼,解衣的动作加快许多。待上身蓄满血水的厚重袍服被脱去,水靖轩急忙走近,朝两人受伤的背部看去,脸上的忧色逐渐加重。

    两人皮肉相连的背部被利刃一刀刀划拉开来,露出皮下的血管和肌理,血肉模糊,形状恐怖。看过电影里姬无双被卓一航一剑刺开连体的画面。水靖轩知道,两人背部的骨骼虽然没有生长在一起,却有一条主动脉是相连的,贸然割开,必然会引起大出血,活不过三十秒。

    所幸在暗室时,女姬无双厉声喝止,唤回了姬无双的心神,没让他再继续自残下去,否则,两人今天就提早交待了。

    水靖轩丝毫不敢耽误,连忙从博古架上取下一瓶瓶伤药,找出止血散便整个儿朝伤口倒下去。

    姬无双默默盯着他忙碌的身影,见他面色如常,只眼中的焦虑更深,不自觉屏住的呼吸慢慢松开,心底忽而涌上一股热流,温暖了他早已僵冷的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服。

    那边,快要陷入昏迷的女姬无双也受他感染,恢复了些神智,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水靖轩没空注意两人,只一心投入对他们的救治。见止血散倒上伤口还来不及发挥效用就被汩汩鲜血冲散,他眉头紧皱,又取了一瓶施用。连续拿了三瓶依然没有效果,水靖轩咬牙,瞥一眼容色越来越苍白的两人,掌心悄然凝聚起一丝水蓝色的异能。

    没办法,整件厚重的袍服都被鲜血浸透,可见两人失血量极大,再不使些非常手段,姬无双就没救了。

    幸好两人背部相连,看不见他施展异能的动作,水靖轩只迟疑了一秒,便伸手覆上姬无双的伤口。异能丝丝渗入血肉模糊的肌理,迅速修复被划断的血管,血立马止住了,只留下看似狰狞,却并没有大碍的伤口。

    姬无双姐弟俩仰头,发出一声□□。不知小童刚才做了什么,他们感觉舒服很多,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水靖轩手里拿着一瓶顶级金疮药,快速朝两人的伤口撒去,边撒边装模作样的赞道,“大祭司的药果然有奇效!这会儿已经不流血了。”

    大祭司的医术确实神乎其神,两人不疑有他,并没有多想。

    水靖轩松了口气,继续倾倒金疮药,直倒了两瓶才把伤口完全覆盖住。

    姬无双早已缓过劲来,瞥一眼忙忙碌碌,表情认真严肃的小童,低声询问,“你不害怕吗?看了本尊的身体,你不觉得恶心,丑陋,扭曲,不堪入目?”

    他越是这样极力贬低自己,对小童的反应越是在乎。不知为何,在等待小童回答时,他内心竟隐隐有些怯意,略显苍白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女姬无双也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小童的回答。

    审美观经过了丧尸和变异兽的严重摧残,姬无双的问题在水靖轩看来简直是个笑话?教主谦虚过头了吧?他暗忖,上下打量教主强健的体魄,视线在他完美无缺的胸肌和八块腹肌上流连了片刻,掩去眸子中不小心流露出的羡慕嫉妒恨,撇嘴道,“感觉只是平常。”

    至于女姬无双那边,这是古代,虽然女姬无双个性狂放,并不介意,他依然还是恪守了礼教,没往那边看。

    “感觉只是平常?”女姬无双沉吟,想起小童第一次历练时,也是这种不咸不淡,不惊不惧的表现,她忽然仰头,大笑起来,边笑边拍打自己的大腿,神情愉悦到了极点。

    原来,在小童的眼里,他们也和寻常人一样吗?姬无双眸色深沉,紧抿的薄唇一点点上扬,大手一捞,将身旁忙碌不休的小童紧紧抱进怀里,下颚轻轻磕在他柔软的发顶,不停摩挲。

    “教主,您干什么?”水靖轩吓了一跳,微微挣扎起来。

    “你不是不怕本尊吗?嗯?让本尊抱一抱又何妨?”姬无双拍拍他的脊背,低声道。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觉得心里满满涨涨,快活的不得了,总想找个途径发泄出来。等他回过意识,已经将小童搂进了怀里。不过,感受到怀中温热绵软的小小身体,他收紧手臂,一点都不想再放开。

    你是皮肤饥渴症发作了吧?从小缺爱的孩子都这样!水靖轩暗暗吐槽,扬起玉白的小脸,严肃开口,“教主,您先放开,伤口还没包扎呢!”

    “本尊搂着你,一样可以包扎。”姬无双淡声开口。

    水靖轩额角抽了抽,但转念一想,上药到没什么,若是从两人身侧包扎,缠绕布条时动作幅度大,难免会时不时看见女姬无双高耸的胸部,场面很是尴尬,还不如现在这样自在,遂点头同意了。

    他双膝磕在姬无双强健的大腿上,两手从姬无双的腰间穿过,快速将布条缠在两人相连的皮肉上。

    姬无双松松揽着小童的腰肢,以防他摔倒,□□的胸口不时被小童呼出的热气吹拂,皮肤渐渐滚烫。他不自在的动了动,滚烫的热流立即传遍全身,最后汇聚到鼠蹊部。

    “唔!”从未有过的强烈感觉从鼠蹊部传来,绵软的部位坚硬如铁,高高耸立起来,姬无双闷哼一声,表情十分难看。

    幸好水靖轩完成了包扎,先一步从他腿上跳下,再加上他下半身有厚重宽大的袍服掩盖,才没让水靖轩看出异样。

    “教主,伤口包扎好了。您失血过多,先休息一下吧,阿细告退。”水靖轩将榻边的血迹稍作清理,又捡起地上的血衣,走到门边后拱手道。

    “嗯,你下去吧。”极力忍耐身体的异状,姬无双也不留他,立刻点头同意了。

    等水靖轩走远,女姬无双额头满是大汗,沉声告诫,“小弟,你修炼时差点走火入魔,现在可不是动情的时候,赶快把欲念用内力压下去。”

    两人身体相连,女姬无双对小弟身上传来的炽热感同身受。她知道男人的欲?望说来就来,特别像小弟这样,因身体的缘故,从未宣泄过的,来势则更加迅猛。

    姬无双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以往也有过情动的时候,都运功压制过去了,时日一久,身体对欲念的渴求反而越来越淡薄,像这次来势汹汹的情潮,他从未体验过,一时有些失措,听见胞姐的告诫,才堪堪醒悟过来,赶紧运功压制。

    只不过一缕似有若无的气息而已,为何会引起自己身体这么大的反应?他苦思不解,只得将疑惑深深埋进心底。

    几息过后,□□的部位绵软下来,女姬无双感觉到他翻腾的心绪渐渐平静,长舒了口气,叹息道,“小弟,以后别这么乱来了。大祭司曾经说过,咱们背部有一条血脉相连,若是斩断,我们两个都得死,大罗神仙也难救!”

    姬无双眼神放空,没有说话。

    女姬无双无需他回应,自顾宣泄心中的后怕,“今天多亏了小童,不然我们就危险了。”话落,她冷哼一声,眼里透出一丝怨毒,“狼女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伴在我们身边来去那么久都没发现我们受伤,还得小童提醒。这还不算,竟抛下重伤的师父独自跑了,真是大逆不道!小弟,你这个徒弟算是白养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放她在狼群里自生自灭,变成真正的畜牲!”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闭眼休息。”姬无双声音极为平静,没有丝毫平日听见胞姐数落狼女时的心烦和不耐。

    “养她那么大,不会白养的。只要她认真习武,日后助我荡平八大派,杀尽鞑子就够了。”姬无双侧身躺平,面无表情道。对狼女,他现在的心情可说是哀莫大于心死,一切纠结难言的感情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唯剩下淡漠和无动于衷。

    女姬无双闭眼,静静感受小弟冷漠似冰的心情,满意的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