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座弟子脸面尽失,急忙抱胸逃遁,奔出房门没两步,撞见早已立在院里观望良久的教主一行,心神大乱,连礼都忘了行,逃遁的步伐更快了。

    “桀桀~这就是教主让属下来诊治的小童?属下看他生龙活虎的,不必诊治也很好嘛!右手废了有什么关系?凭他方才展露的左手剑法,日后亦可独步天下!”一名干瘪瘦弱,长相尖刻的老者怪笑道。

    “若本尊没有看错,小童应该是个左撇子!这次大比他竟然还隐藏了实力!真是令本尊大开眼界!若他双手完好,本尊都想象不出他日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了!可惜!实在是可惜!”女姬无双摇头,愈加暗恨自己失策,毁了这么好一个苗子。若早知如此,她必定抢先认下小童做弟子。只怪她当时把小童看得太低了,如今悔之晚矣。

    木长老本来还一脸的担忧,此刻竟消减了不少,眼中甚至透出点点喜色,心中暗暗思忖:小童右手被废却依然能够安之若素,这份坚韧不拔的心性连成人也比不上,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魔教有小童这等人才,何愁后继无人?何愁我族血脉不可延续?与小童相比,狼女立时相形见拙。以狼女冲动易怒,感情用事的性格,莫说率领教众抗敌,别毁了魔教百年大业才是!(木长老真相了)

    小童好似一座取之不尽,挖之不竭的宝藏,这样的人才落到他手里,是他的幸运!此生,他定然倾囊而授,势必把小童培养成绝顶剑客。狼女算什么?武当的天才卓一航算什么?在他看来,都比不得自己这个徒儿。

    瞥一眼神情略显激动的木长老,姬无双心头的抑郁焦躁比来时更甚。这个孩子一次次令他刮目,从最初的欣赏,到现在的喜爱,他是真的有些对小童不舍了,心中来回翻腾的悔意闹的他有些头疼。

    “好了,莫说废话,赶紧给小童诊治吧!”心烦之下,姬无双的口气有些恶劣。

    听见几人的对话声,屋里的孩子们鱼贯而出,齐齐给教主一行见礼。

    “你伤势如何了?”姬无双视别的孩子如无物,单单只看向水靖轩,眼里露出几分关切。

    “疼痛过去,现在已经恢复知觉了,只是有些使不上力。谢教主关心。”水靖轩躬身答话,态度疏离,全没了比斗开始时的乖巧柔顺。

    那时他以为会入姬无双门下,对未来的师父自然要多加亲近讨好。现如今得罪了狼女,怕姬无双怀恨在心,给他小鞋穿,自然要离姬无双远远的。

    小童疏离的态度令姬无双心情暴躁,但对着小童无辜纯净的凤眸,伤痕累累的右臂,他竟然一丝半毫也不忍朝小童发泄,只得朝大祭司看去,厉声催促,“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他看看。”

    “对对对,大祭司请进,替我这可怜的徒儿诊治一二!”木长老连忙附和,遣退其余弟子后上前揽过爱徒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把他带进房门,安置在椅子上。

    “师父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水靖轩感念木长老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见他面露焦虑,连忙出声安慰。

    “好与不好可不是你说了算,待我看过再说。”大祭司坐到水靖轩身边,执起他的右手反复查看,不时输入内力探测一番。

    “咦?”他纳罕一声,表情十分惊异。

    水靖轩正是怕有人看出自己身体的特殊,因此一直强压下丹田里的异能,抑制异能对伤口的修复。如今,他经脉还断着,猜不出大祭司因何诧异,心中略感不安,眉头微蹙。

    “怎么了?”姬无双沉声问道。

    “容属下再探一次!”大祭司压下心头的惊异,慎重开口。水靖轩面上平淡,暗中却急速运转异能,将拳头大的水蓝色能量硬生生压缩成豆大一粒,生怕大祭司探出异样。

    大祭司敛容肃穆,足探了一刻钟才放开把在水靖轩脉门上的手,缓缓开口,“右手经脉寸寸被震断,治无可治!但是……”他顿了顿,神情显出几丝激动,“但是这孩子是天脉之体,日后还可大有作为。”

    “天脉?你没看错?”姬无双和胞姐齐声开口,语气惊疑不定。木长老还处于极度的震撼中,一时失语。

    虽然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显然不是关于自己异能的事,水靖轩紧绷的心情立刻放松下来,拉住木长老的衣摆问道,“师父,什么是天脉?”

    “天脉就是天生便打通了任督二脉。拥有天脉的人修习内力事半功倍,一日千里,成为绝世高手只是早晚的问题。”不待木长老回应,姬无双娓娓道来,边说边走到他身边,执起他的脉门亲自查看。

    小童受伤时女姬无双只用内力检查了右臂,并没有深入,所以,这样重大的事,他们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水靖轩点头,知道是因为异能淬炼身体的缘故才会导致他这所谓的‘天脉’。异能流经全身,任督二脉早已被冲开。

    “不错,确实是天脉!”放下小童的脉门,姬无双慎重宣布,转头朝大祭司看去,语气严肃,“他的右手真的没办法治愈了吗?”这等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却不能收入门下跟随自己学习毒魔功,他心里火烧火燎般难受。

    凭小童的资质,若修习毒魔功正可谓事半功倍,不出几年定然神功大成,所向披靡,帮他血洗灭族大仇绝不是难事。只可惜,如今却是不能实现了。

    “启禀教主,他的经脉若是被一刀割断还好,属下还可用银针接续。但他的经脉是被长鞭震断,寸寸碎裂,除非大罗神仙在世,否则难以治愈。”大祭司遗憾的摇头。

    姬无双闻言,转头盯视水靖轩鞭痕缠绕,皮开肉绽的右手,阴鸷的眼神恨不能穿透肌理,直接将他断掉的经脉给一根根接上。

    木长老也一脸肉疼,不停摩挲自己爱徒的头顶,连声叹道,“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师父,没什么好可惜的。正所谓祸福相依。虽然我右手废了,很多武功无法研习,但日后却能更加专注于左手剑法的修炼,于剑法一道或可有更加高深的造诣。学武贵在专心致志,一心一意,失去右臂,于我来说反而是好事也说不定呢。”

    见木长老万分纠结,一张老脸都快拧成麻花,水靖轩不落忍,连忙开口安慰。

    他不安慰还好,木长老本来还只有些纠结,这会儿便转为了热泪盈眶。这么聪明懂事的孩子,不让人心疼都难。

    “哈哈,好!说得好极了!凭你这一番话,日后必然直上九霄,一飞冲天!”女姬无双抚掌朗笑,话落,爱怜的拍拍小童的头顶。

    小童不屈不饶,令她想起了自己和小弟幼时学习武功的场景。他们同样身带残疾,如今,不也照样屹立于绝世强者之列了吗?身体残缺,并不能阻碍人的命运,重要的是人的精神和毅力。小童的话,令她深受触动,对小童又多了几分真心喜爱。

    心坚如铁的胞姐都对小童产生了喜爱之情,更何论本就十分欣赏小童的姬无双了。他这会儿强忍着内心的懊悔和不舍,几乎快要忍到内伤,听见小童安慰木长老的话,冷酷麻木的心竟然产生了一丝钝痛。看见搂住小童,神色既激动又餍足的木长老,真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罢了!虽然不能接上经脉,但大祭司还需尽力医治,让小童的右手不至于完全废掉,日常的穿衣吃饭总还能自理才行。”姬无双皱眉,偏头避开眼前师徒情深的画面,朝大祭司嘱咐道。

    “这一点属下可以保证。”大祭司连忙点头应诺。

    “很好。”姬无双点头,深深凝视水靖轩一眼,脸色沉郁的离开了。这师徒两个亲昵的画面着实刺眼,令他有些咬牙切齿。

    “这本该是我的徒弟!”走出去老远,姬无双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若他双手完好,就可以修炼我们的毒魔功,待他日后魔功大成,定然能够帮我们血洗八大派,杀尽满洲鞑子,报我族的血海深仇!”

    “小弟,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怪只怪你那个好徒儿!哼!”女姬无双冷笑,心中也十分不好受。

    姬无双闻言狠狠皱眉,双唇紧抿,一整天都不再开口与胞姐说半句话。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养育狼女以来,他内心深处头一次对狼女产生了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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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水靖轩天赋异禀,但现在到底只是个小小的内门弟子,并没有引起大祭司多少重视。他替水靖轩包扎好伤口,留下几盒药膏和一张方子,嘱他每日按时换药后便离开了。

    大祭司并不打算每天亲自来探看伤势倒让水靖轩松了口气。如此,他便可以立即运转异能修复伤口了。这种经脉寸断的感觉老实说并不好受,特别是对习惯了**强横,少有伤痛的水靖轩而言。

    于是,当天夜里,那一寸寸碎裂的经脉就被他修补完毕,只需每天缠上绷带做做样子便可。待到绷带也能够解下时,水靖轩便开始了苦心修炼左手剑的历程。由于他天资非凡,颖悟绝伦,木长老对他的要求特别严格,修炼中的艰辛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