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简介】
在2003年夏天的那场号称没有硝烟的战斗中,我光荣地牺牲了。在弹尽粮绝的考场上,鬼子的探照灯神出鬼没,而且身边还有成群乱窜的巡逻兵,情况已经糟到了惨绝人寰的程度。可是我没有卖国求荣,而是横下一条心,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于是我就这样在睡梦中完成了从高中到大学的跨越,成了一名名不副实的大学生。
悄悄地我睡了,正如我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带走一滩口水。
其实,到现在我还是对自己的表现相当地满意,张扬个性彰显自我,把应试教育这颗毒瘤扔进垮掉一代冒着浓烟的油锅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可是别人的说法让我有点儿郁闷,都说我这叫落榜,看着爸成天愁眉苦脸,我也真的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和时宜的事。
不过机会也许会像奇迹一样出现也说不定,先别管它是人造的还是天然的。
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想在边角废料(常人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我坚决反对)里再找出一些还有剩余价值的,进行二次压榨。于是我,居然在绝望之后咸鱼翻身,进了一所专科学校。我只能含着泪水感谢这些叔叔阿姨给我这次重回炼狱的机会,坐着“补招”这辆严重超载的非法拼装车,心惊胆战地赶往未知的前方,不过以我的性格,还是要在走进这个地方之前,抡圆了嗓门儿喊一声:他妈的,我来了!
报到的时间临近了,最后我还是拗不过爸,和他一起坐上了到哈尔滨去的火车,窝了一夜,总算是在憋死之前到了地方。
站前广场上的喧闹气息一下就扑到了我惺忪未醒的老脸上,定眼一看之下,最先挤进视野里的是一系列占地面积较小的赢利性地面单位:卖报摊,电话吧,茶蛋盆子哈密瓜,一字排开占踞了最有利的位置。再往旁边一看,很多人举着“某某学院招待处”的条幅在接人,我一看马上和爸走了过去,通知书上写着有校车来接站的。
但是找了半天我也没发现有我们学校的标志,于是干脆找了个地方把行李都卸了歇会儿。等会儿看看再说。
一抬头,我看见了远处的繁荣景象:大宾馆小旅店,旁边有个垃圾站,后面的烟筒还冒黑烟。
我不由得夸了一句:真牛逼!
这个时候爸说了一句:“你们学校的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我的尿都憋一道了。”
我一听顿时很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在火车上尿?”
爸说:“你也不是不知道咱这趟的车人多,我一打开厕所的门,发现里面躺了仨人,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让我尿人家脸上啊?”
我又说:“那现在你去候车室里解决吧,我看着东西就行。”
爸一听忙紧张地说:“那可不行,我一走,把你挤丢了怎么办?”
都多大了我!
跟爸一顿理论,我也饿了,于是想弄点儿吃的,这个时候我想到了那个卖茶蛋的大娘。
“大娘,你这茶蛋怎么卖的”
“一块钱一个。”
“啊?怎么这么贵啊?”
“都是这么卖的啊,我今天是第一天出来卖,你看我的茶蛋比他们的大不少呢!”
“大娘,我也是刚来到这儿,人在异乡也不容易,这样吧,要是一块钱一个我就买俩,你要是七毛钱一个我买仨,你好好想想吧。”
我开始发挥自己的数学优势为自己谋福利,虽然水平不高,但是对付眼前的这位大娘,足矣。啥是知识经济啊?这就是。
大娘最后毫无悬念的接受了我的第二个提议,挑了三个大个的茶蛋给我。
“大娘,你看我也没有一毛的,就给你两块钱行吗?”
“行,一毛钱就算了吧。”
可我走了没几步,大娘忽然把我叫住了。
“不对呀小伙子,我卖你两个的时候是两块钱,怎么卖你三个的时候还是两块钱啊?你里外里多吃了我一个鸡蛋呀!不行,你把最后那个给我退回来!”
“可是,大娘,咱们讲好的,你怎么能反悔呢?再说最后这个蛋都被我舔过了,你拿回去也没人要啊。”
“那前两个呢?”
“前两个当然是进肚了。”
大娘听完半天不语,最后长出了一口气说:“唉,算了,你的嘴也够快的,这次就这么地了。”
从大娘的地方出发,我又在广场上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自己人。于是朝着那些不知名的群体走了过去,说实话,我很急,能不急吗?我爸还憋着呐!
“哎,问一下,知道这个地方怎么走不?”我把通知书递给一个学生模样的人看了看问到。
“同学,这个通知书是你的吗?”
“当然是我的啊,怎么了?”
“你的身份证户口本借我看一下好吗?”
见我半天没动还把通知书给抢了回去,他忙解释到:“你别误会,我是学校派来接你们的代表,最近很多学校都开始了报到,人多腿杂,我们怕有蹭车的,所以就没敢亮学校的牌子,你不知道,最近去南岗的特别多。”
听着他这么幽怨地说着我倒也有几分同情,但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连人家的出厂日期和原产地是哪里他们也要管。
不过好歹是有条明路了,于是我把爸领了过来,一起坐上了校车。
在一个不起眼儿的地方,我和爸下了车,校车一扭头,又冒了一屁股黑烟回去了,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一路过来会晕乎,原来车上的轮子不是中心对称,而是轴对称的,坐在这样的车里无疑就等于躺在了一个巨型的摇篮里,摇啊摇,摇啊摇,忽忽悠悠地就到了学校。
学校的门面不大,在门口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大铁门的旁边居然还有个牌子,更神奇的是上面还写着字。
我还没回过神,身后面一起过来的女生们就已经蜂拥而入,就好像里面有特价的卫生用品一样。
仔细地端详了校牌之后,我终于狠下心来欺骗自己:你看,连个错别字都没有,肯定是个好学校,进去吧还是。
一进门就看到了热情洋溢的寝管老师,一边“同学同学”地叫着,一边把我领到了寝室楼下。我心想:唉,这就算上了贼船了我。
来到寝室楼的下面,我抬眼一看,牌子上赫然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学生第一监狱。我一看觉得不对啊,赶忙揉揉眼睛,再一看:哦,原来是“学生第一公寓”。
因为来的早,我可以自己选择寝室的位置,不过据我观察,宿舍楼里所有的门没有不带洞的,所有的窗户没有不透风的,所有的床铺也没有不缺螺丝钉儿的。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踏着摇摇欲坠的楼梯走到了四楼(因为下面三层都住满了人),这样的宿舍楼住哪儿都差不多,楼要是哪天塌了,住底下的被压死,住上面的被摔死,怎么着都是同归于尽。
刚选好房间,我就迫不及待地问了一个问题:“老师,咱们这楼里有厕所吗?”
寝管老师听了之后微微一愣,其实这事儿赖我,再着急也不能问这么没见识的问题啊。
但是人家可是老师,什么事情没见过?于是短暂的停顿之后,老师便回答了我的问题。
“有啊,楼里的厕所是每层两个。男生楼里的是男厕所,女生楼里的是女厕所,都是昼夜服务的,节假日不休息,可以冲水,通风良好。”
说到这里那位老师听了一下换了口气,而我趁着这个时候拉着爸赶忙去找厕所,早知道这老师是个话密我就不问了。不过我觉得他的讲话风格倒是很独特,尤其“男生楼里的是男厕所,女生楼里的是女厕所”那句。
办入学手续交学费领备品这些事情忙完之后,关于开学的准备差不多就结束了,送走了爸我开始在学校里转悠。
看来除了我们这届学生是新的之外,其他的东西,说它是抗战时期的民用物资也不过分,抬起头看看灰暗的天,我觉得自己真的是前途渺茫。
就在这个时候,我亲眼目睹了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位刚来报道的同学在父母的陪同之下走进了学校的里面,只见他先是机警地环视了学校一周,紧接着一蹦挺老高,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他的父母一看急了,就把在床上做爱的劲头儿都拿了出来,满操场的围追堵截,可怜他们两个人最后还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嚎叫着逃之夭夭了。
这个时候我有点儿茫然,继而竟然产生了绝望。
于是回屋一躺,再也不想起来了。不过我没有郁郁而终,而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我隐约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的时候,寝室里又来了新哥们儿,他是和他妈一起来的。显然,他妈没看见我,一进屋就开始忙活。
“儿子,衣服我放到柜子里了,外套在上面,内衣在下面。”
“恩。”
“感冒了要及时吃药,别拖着,要是吃先锋不好使了,兜里还有严迪。”
“恩。”
“``````”
“恩。”
根据此种情况的判断,我觉得肯定能在他的行李中翻出奶瓶儿来,绝对错不了。进了门什么都是他妈在做,他就在旁边看着,不一会儿,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完了,他妈也终于发现了我,也难怪,看她戴着的眼镜,保守估计也有800度的近视,再加上光线暗点儿,看不见也属正常。
见我躺在那儿,她走过来对我说:“不好意思,刚才没看见你,这是我儿子何大军,没有出过远门,你们呢,以后就是同学了,还麻烦你照顾他点儿。”
“阿姨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了。”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干脆地答到。
又跟宝贝儿子交代了一些事情,何大军的妈走了。等何大军再回来的时候,我发现他就和变了个人似的,居然主动和我说起话来。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要让我妈做的,只是她不肯放开我的手脚,我其实是个受害者。”
听到这儿,我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只和他说了一句话:“你知足吧兄弟。”
想起自己幼年丧母,爸可是又当爹又当娘把我养大的,我对母爱的吸收可以说是先天的营养不良,你这儿还抱怨,真的是有饿着的就有吃撑的。其实,在爸的面前我总是要少几分桀骜不逊,他在我身上付出的心血,我当然都知道,只是我没能很好的完成他希望我做的事情,我学习不好,却偏爱踢球儿玩电脑,脑袋里仅存的一点儿几何知识是知道球是圆的,唯一幸存的物理知识是知道开大脚的时候要用力,这样球才会被踢的远点儿。可是我就算再混,也没到不识好歹的地步。爸的话,我大部分都是听得进去的。
第二个进门的是赵朋,当时穿的像个外国人,鸭舌帽,韩版裤,大头鞋,这些当然不是我关心的,看了半天,我终于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原来在手上,不是黄金戒指,而是黄色的痕迹,看到这个我顿时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冲到他的面前说:“哥们儿,来,先坐下抽根儿烟歇会儿。”
他更是性情中人:“我叫赵朋。”
“我叫齐磊。”我伸出了手,现在正是拉帮结派的好时机,谁像何大军那么傻啊,除了恩一声之外,什么都不懂。
于是,两只出浓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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