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老一辈,战过天,斗过地,并以此为豪,总结出四个大字:人定胜天.意淫了好久,并当成了XX主义精神,我惶恐!
人定胜天,绝大多数人最为通俗的理解为"人一定能够战胜自然。
“人定胜天”最早出自宋•刘过《龙洲集•襄央歌》:“人定兮胜天,半壁久无胡日月。”断句可读作:人定/兮/胜/天.“定”字,出自《大学》:“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胜字,取义同唐•白居易《忆江南》“日出江花胜红火,春来江水绿如蓝。”为胜过,超过之意,“人定胜天”本义为,人自身的修为比天命更重要,仅强调强人应当修正自己的心性.绝无“一定能够战胜自然”之意。
我们将这两层意思简单列举一下,今天我们看到的“人定胜天”,意为人一定能够战胜自然;而当初本义为,人可以通过修身养性战胜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相隔阴阳两界。
那么,他们是如何演变过来的呢,这个头等大功,要记在“疯子主义”名下。
我们常见的疯子,他们有着特定的思维,比如偏执地认为某人某天会来害自己,并由此引发诸多幻听幻觉和幻知。普通一位疯子,大家都不信他的说词,也就算了,偏偏某一天,某位伟人或权威,大脑受了剌激,产生了幻知幻觉或是有意装疯,非要乘乱揩些油回去,指着鹿说,这是马,指着麻雀说,他们在威胁着我们的生命。”你瞅瞅,心里想,不会吧!这是又来了一人,对伟人、学霸、权威极为崇信的人,他完全没想到眼前的伟人、权威已有意无意地大脑失常,类同于疯子,于是半信半疑地信了,并如同得到了新理念一般,进行宣扬,慢慢的便变成了共识,共识变成了公理,你问他什么叫公理,答道:无须证明的定理便叫真理!
真假疯子越来越多,你还坚持的话,结局有两种,一种是半信半疑地相信,然后迫使自己相信这是马,而不是鹿,相信麻雀是会威胁人性命的。这时,你暂时疯了,还有种结果,你被那群疯子当成了认知有障碍的疯子,独自关进了疯人院。
你笑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下面的场景出现了。
圣威不可犯的传道士说,地球是世界的中心,虽然传教士所说的只是自己的一种幻觉,但越来越多的信徒都信了,地球是世界的中心。有人提出了异议,被当成挑战社会共识的异端分子,烧死在了广场上。
二战期间,希特勒夺取政权后,纳粹精心编织构造了一个颇为完备的关于民族特性、民族文化优越最终导致种族优越论的意识形态理论体系。这种理论声称世界历史中只有金发碧眼的雅利安人是高贵的,人类的科学文化都是由日尔曼人创造的。人类历史就是一部优劣种族间血统对血统、种族对种族的斗争史,当代日尔曼人是最优秀的人种。当全德国人沉浸在这一虚幻的民族自豪感之中时,一旦有学者质疑的声音出现,立即成了全民公敌,父母妻儿与其划清界线,并被冠以“叛国者”或“疯子”的名义,迫害致死或关进“疯人院”。
疯子主义,就是以掌握话语权的有意无意的幻听幻觉作为导向,采取集体无意识的全民战术,以谬论重复一千遍便会变成真更为作战方针,通过口口宣传,媒体宣传、思想意识教育,让正常人变成有着某种固定思维并引发幻听幻觉,最终背离正常人的行为方式,。
《史记·伍子胥传》:“吾闻之,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这时的人定,主指人谋。《喻世明言》卷九:“却又犯着恶相的,却因心地端正,肯积阴功,反祸为福。此是人定胜天,非相法之不灵也,”从这段文章中可以看出,人定胜天仍无“人类一定能够战胜自然”之意,而指在一定的条件下,人的因素(心地端正,肯积阴功)比天命更为重要。直至清末梁启超《新罗马》:“小生每念物极必反,人定胜天,怯大敌者非丈夫,造时势者为俊杰,当仁不让,舍我其谁?”,仍无人类一定能战胜自然之说。后来人定胜天思想的逐步转化,离不开与之相关的几起大事件。
1950年以后,中国政府开始学习苏联,人定胜天”的思想开始占了主导地位,被到处宣扬。
1954年长江干堤决口60余处,中国提出"人定胜天的口号,并且大力组织了各方面的力量参加防汛抢险斗争。
这时的人定胜天思想,主要集中于通过主动的发展科技与被动的抗击自然灾害,并无它意
1958年, “大跃进”期间,国内流行的“人定胜天”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等口号, 在一片 人定胜天”的口号声中,陈云发出了另一种声音,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头脑必须清醒,要清醒地认 识到我们自己的本领不大。
1970年北方农业会议以来,我们狠批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等反动“天命观”树立了人定胜天的坚定信念,以大寨为榜样,大干苦干改变生产条件,增强抗御自然灾害的能力,有力地促进了农业生产的发展。
1976年8月27日唐山大地震,8月28日《人民日报》才以“河北唐山、丰南发生地震/灾区人民在毛主席革命路线指引下发扬人定胜天精神抗震救灾”为题透露了一下消息,里边当然突出的是英雄事迹,至于房屋倒塌、人员伤亡四十余万,死亡二十余万等情况则只字未提。
1992年随着《里约宣言》的签署,说明人类的建设活动进入了理性阶段,从“人定胜天”征服自然”回归到“天人合一”与自然和谐相处。
1998年的长江防汛抗洪,中央和一些省市电视台充分报道说这展示了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不怕困难、顽强拼搏,坚韧不拔、敢于胜利的伟大抗洪精神。然而与此同时,特大洪灾,迫使人们重新思索“人定胜天”的本义,反思人类自己错误的生产方式,并重新审视人与自然的关系,发现和遵循自然规律。
2005年第一期《环球》杂志上发表了何祚庥院士的文章《人类无须敬畏自然》文中称“我要严厉批评一个口号,即所谓‘人要敬畏大自然’文中同时强调“人定胜天”。
2005年新年伊始因为印度洋海啸的惨剧而格外沉重,在自然灾害面前,所谓“人定胜天”的神话变得不堪一击。
写到这儿,突然想到号称“天下第一笔”,时任中国文联主席、中国科学院院长的郭沫若1958年4月21日为了响应毛泽东灭四害行动而发表在《北京晚报》上的《咒麻雀》
“麻雀麻雀气太暮,光是偷懒没事做。麻雀麻雀气太傲,既怕红来又怕闹。
麻雀麻雀气太骄,虽有翅膀飞不高。你真是混蛋鸟,五气俱全到处跳。
犯下罪恶几千年,今天和你总清算。 毒打轰掏齐进攻,最后方使烈火烘。
连同武器齐烧空,四害俱无天下同。”
又想起哲学家尼采说过的一句话“上帝要他灭亡,必定先让他疯狂”,真疯子我们都见过,倒并不可怕,关进疯人院接受治疗便罢了。最怕的是威权者的装疯,疯了之后还有吹打手出来“传道醒民”,历史上的反传统、反人性、反科学、反宗教、反道德、反自由的人类灾类,无不与“疯子主义”的盛行有关,且无不打着维护传统、维护科学、维护人性的旗帜,指鹿为马,恶意攻击,全民参与。
人们战后对希特勒的分段评价,我想倒是很适合这一类人的,原话是::“元首在1938年之前是伟人,1938—1940年之间是暴君,1940之后则是个彻底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