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余华的《活着》的几种看法
栏目:[品书散记],所属文集:,授权状态:本站转载,作者:竹林飞侠,阅读: 次,评论: 条,发表日期:2007-4-3 7:05:00
    余华的长篇小说《活着》,讲的却是一连串实实在在的死亡故事。
    《活着》是一部用血泪写就的故事,主人公福贵几乎经历了人间的一切惨剧,从腰缠万贯到倾家荡产、一贫如水,气死了自己的父亲;从一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转眼间变为为每日三餐奔忙的穷苦农民;当明白了要珍惜妻子儿女时,在去城里为母亲请医生时却被拉去当了壮丁;好不容易回到家,母亲已不在人世;因为发烧而无钱无力及时救治,女儿变成了又聋又哑,再次不得不面对生存的压力和心里的折磨;儿子刚懂事时,在献血时却被医生抽干了血而死;接着妻子生病而亡……这样的命运已经够悲惨够残忍了,就算是结局也让人难以承受,可是不久后好女婿搬运时被压死;于是只剩爷孙俩相依为命,外孙却因为太饿了吃豆子被撑死……每读一页,都让人止不住泪湿双眼,因为生命里难得的温情将被一次次死亡撕扯得粉碎,只剩得老了的富贵伴随着一头老牛在阳光下回忆,感染力很强。
    《活着》的语言平淡泛滥,并不华丽,似乎没有过多的文学修饰。这和他的《兄弟》、《许三观卖血记》等小说是差不多的。《活着》是余华借福贵的口吻写出福贵悲剧性的一生的故事,在许多让人无法承受的事情面前,讲得很轻松,很平静,似乎福贵老汉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我试图把我自己当成那位老者,我觉得我不可能能用这么平静的口吻讲述这些事情。”语言看起来有点马马虎虎,在平凡单调的语言中叙述故事的曲折,《活着》的名气更多的应该是来自故事的感染力,而不是语言,凡夫俗子式乏调的语言成了《活着》的负累和美中的不足,给人一种是一串上好的珍珠链,却是用牛绳穿起来的似的。除了开场白的交代和结尾时了言辞还好一点外,语言乏调的现象比比皆是。
    在《活着》里到处充满着幼稚的自以为是的语言,低俗的、随时随地信手拈来的幽默语言。比如煮铁时夫妻俩睡着了明明是犯了错误被吓得半死时,队长却说他们家立了大功。更荒谬的,是国民党抓壮兵时的对白让人看起来更是觉得低级趣味或者是一种黑色幽默。很难理解为什么作者这样乐于炫耀粗俗和无知。文学应该从低俗中发现真正美的诗意的东西。而活着,更让我难以忍受,无非是在罗列种种灾难。把这些灾难集聚在一家人身上,这太虚假了点吧。写通俗小说就算了,还要顶着大师高雅的帽子,实在让人受不了。而且作品表达的观点,那种好死不如歹活的无奈的得意,都是我没办法忍受的。
    拉屎的详细描述的情节一再出现让人难于琢磨。这方面低俗得可怜的事情在余华作品中是好不厌倦的家常便饭。(这在后来出现的《兄弟》中表现得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当然《兄弟》中还有很多的比如关于性的描述和解说的低俗趣味的文字,而且不是一俩处的事,对这些作者只会趣谈而毫无隐讳。)敢问,难道余华玩弄文字的兴趣就在这些?难道文学高尚的意味就在这些?难道一个作家的眼光和品位就在这些?答案难以如人意啊。
    小说中还有众多的对白很不乏诙谐,但是都非常的肤浅和低俗,难以登文学的大雅之堂的。不过,《活着》的情节是曲折的,悲剧一处转一处,一浪接一浪;活着》的内容是充实丰富的,情节也曲折、耐人寻味。
    金庸常常笑着说自己只是个讲故事的,可是我觉得余华更像一点,或者是更厉害一点。《活着》以讲述故事的形式进行内容铺排,很简单流畅的叙事方式。不过叙述重点不是很突出,有点流水账之疑,这可能是语言的不简洁和对故事情节详细安排不是很准确的缘故。但故事是肯定的充实和丰富生动的,在诙谐的讲述中让人感受到一个接一个的悲剧打击,直到悲剧最后的苍凉,给人无限的启发,给人一种对活着的最深切的理由和最强有力的诠悉。
    这篇小说体现了余华关心平凡人的生存哲学,在静静的讲述一个又一个的悲剧中的反映了无限的温情,和温情下接二连三的悲剧接踵而来,不断地冲击或打动着每个读者的心灵。故事中表现了当代农民在不断被掠夺的过程中的生命力。这部只有十二万字的长篇里,福贵的一生就是土地、财产、尊严以及亲人的生命不断被剥夺的一生。在这节节败退中,他从一个少爷变成了农民、壮丁和与老牛为伴的鳏夫。他最终没有被彻底打垮的原因是什么呢?显然并不是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圣人遗训,而是一种朴素的中国式的生存哲学:活着。这是一种不无浓墨重彩的史诗性展示,还反其道行之而刻意突出了个人的命运和细碎的生活:就刻画了福贵几个民间人物,就描述了一些世俗生活。但于平凡中达到奇妙的效果,几近写出了一种民族苦难史与民族生命力。愚昧然而又不乏大悲悯的生存哲学,也是中国文化及生命的绵延不绝、生生不息的奥秘所在。然而,人们看到的是,活着并非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哪怕只是卑微地活下去。在徐富贵的生活中,活着甚至比死亡还要艰难,还要令人痛苦,令人恐惧。
    福贵一家八口死了七口,只留下了他和一头老牛。本该健康活着的生命也都被死神无情地夺去,单留下他仿佛是为了验证人对苦难的承受极限,但他并没有就此否定生活。
    悲剧的最后一切是和富贵有关的人都化为他脸上的皱纹,他最终拥有的只是那头老牛,他承受了人间可能的所有灾祸,但是他任然能坚强的活着,还能够平静的回忆着种种关于过去的记忆,他能快乐的回忆纸醉金迷的阔绰生活,也能平静的回忆不堪回首的悲惨岁月,是什么能让他活着,坚强的活着?是岁月让他明白为什么去活着。家人的纷纷离去是作者的一种对比 ,一种近乎夸张的对比,富贵能活着在没有任何值得他牵挂的时候任然活着,这时的他活着正如余华自己所说:“是为了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的任何事物而活着。”老人最后唱到“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年做和尚。”最后的富贵在作者的设定下没有了任何事物的牵挂,他摆脱了尘世的喧嚣 他看透了红尘的纷扰 ,他没有像我们一样选择去远方找那些亲人来个悲剧式的结局。他活着,而且是坚强的活着,这样的结局决定了这部作品的思想高度。
    我们总在问我们自己我们为什么而活,在这里我们找到了答案,余华将答案清楚的告诉了我们:我们为自己而活!余华这样解释“活着”:活着,在我们中国的语言里充满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叫喊,也不是来自于进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无聊和平庸。以哭的方式笑,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
    有人说余华的文字是一把刀,充满冷静残酷。在这篇小说里却更多地使人看到力量,看到信仰,看到看到一种痛极后的生之乐观态度。看到生命的宽广与人性的淳朴善良。活着,是为了生活本身。人,无论在任何的境遇之下,都该宽容,善良,并且坚信。每个人的一生,貌似天上地下,其实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我们都在体验着生,喜怒哀乐,体验着生活赋予我们的责任,惊喜和残酷。当苦难来临的时候,只有面对。
    《活着》通过了对福贵具有戏剧性的一生,给人一种风雨袭击时毫无防范、毫无所措的无奈(儿子,女儿,母亲,…),和悲剧承受过后生命的悲凉,向人传达了一种大风大浪后依然的坦然,一种最有力的最深沉的活着的理由和理念。在作者经历一次次沉痛后一种内心的平静,一种活着的勇气,一种依然的再也没有什么可所谓的坦然这样的沉痛之后,便是世界再也没有了风浪,再没有所谓的打击了,这不一定是一种境界,但确实难能可贵。
    活着,就要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第一件事,千万别为自己找什么借口,因为“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也不为什么,好好活着。这是余华《活着》给我们的启示。
    美国短篇小说作家艾米丽对《活着》的评价:语言、情节,娓娓道来的叙述方法,简朴优美,未曾雕饰的魅力及小说中关于生、死、命运的内涵都给予了高度的评价。艾米丽写道:“如果现在要读一些东西,显然你应该读一些永恒的东西。《活着》就是这样一流的作品”
    既然活着,既然能活着,那就用心坚强地活着吧。这也是余华《活着》一种价值,可以看作激励人生的一本书,值得思索,值得参考,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