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煲三国
大德路是一个神奇的地方。不到一百米的街上,除了数不清的发廊外,还有一家大排档,很是引人注目,很多人喜欢这个地方,叫“鸡煲三国”。店名奇特,招贴也奇:三幅字画。第一幅上写几个大字:煮酒论英雄。画的是曹操和刘备对饮,从物形象简洁,几枝看不出什么名堂的花树。第二幅只写了几个字: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吃鸡煲不长城。第三幅上一把大刀,类似青龙偃月大刀。进得大堂,不得了,正面是曹操的诗:龟虽寿;左面是诸葛亮的《出师表》;右面是陈寿的《隆中对》。大堂里面只有一间小房,里面从房顶到地面也是三幅字:正面是毛泽东的《沁园春·雪》,左面是文天祥的《过零丁洋》,右面是岳飞的《满江红》。字大如斗,把整个房间弄得英气逼人。叫来老板点菜。老板是个矮粗汉子,光头,衣服有一半在裤子里掖着,一半就露在外面,一进来,双手一拱,开口更奇,是个公鸭嗓:“大家吃好、喝好。哈哈哈!”活脱绿林里跳出来的样子。这样的店子,很适合几个崇尚英雄的朋友,几乎每个周末都聚在这里喝酒,谈天说地,然后大醉而归。我也常来这里和随意的朋友来这里过过瘾,不说别的,就是这个地方的氛围,足以让人不知身处何地,忘却俗尘里的种种不如意,把自己想象成古代的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
一日,来喝酒,却晚了,小房子已经有人占了。就在门口外面喝将起来。酒一点点地高起来,食客们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只有我们这一台和另外一台了。我扫眼看过去,那边几位也扔了满地的啤酒瓶子,讲话的声音也很大。准备埋单走的时候,那边就吵起来。很容易就听明白了,原来是他们其中一位板寸头的人叫酒,一位小服务员说了句:“没酒了。”
板寸喊:“没酒了,开什么酒店!”然后,抬头摔了一只空瓶子。声音把光头老板惊动了。老板一过来,公鸭嗓子着开了声:“几位大哥,别生气,小姑娘刚从乡下来,不懂规矩。”回头大喊一声:“再来三瓶啤酒。”然后,拱手说:“这三瓶酒算我请几位大哥的。”
板寸却不领情:“你请?你算老几?今天我领导在这里,你算什么东西?”
酒风一样就端上来了,光头开了酒,“哗哗”倒上了,双手平胸:“不算不算。赔罪。”“咕咚”一声,一杯酒下肚
。板寸抬手又扔了个瓶子:“***,你喝什么喝?酒量很大是不是?”
光头老板还没说话,只见一股激流冲涌而出,光头老板吐了。
“你!混蛋!”板寸一把掀翻了桌子:“你***,今天的单老子不埋了。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来来把你这个店给端了。”说着,就掏手机。
光头老板拱手,摇晃着站起来:“我信。我一看几位大哥就知道是大、大大的英雄。”
乡下来的小服务员已经在旁边另外支了一张台。
光头老板说:“请请。今天的单***都是我埋,我请几位爷喝鸡吃酒。……”
板寸转移到新台:“这屌佬!扫老子的兴!我们,我们重来。”他的那一群人有人犹豫,有人劝架,有人就移过去了。
光头老板拿起一瓶啤酒,说:“痛快!来,干!”自己“咚咚咚”喝下去一瓶,把瓶子向身后一摔:“真***好——酒!”
板寸说:“你,你说好酒!能喝是不是!”端起刚上来的鸡煲,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掉,然后,两只啤酒瓶子一对,打开,“咕咕咕”,倒了一瓦煲,端起来就倒进了自己的嘴里:“看见、看见没有?牛不牛逼!”
光头老板舌头打着弯说:“牛!真***牛……”话音未落,一头栽倒在地。
板寸站起来又去抓酒,立足不稳,“咣啷”一声,摔到桌子下面去了。
桌子也不是英雄,“轰”地翻了。
服务员们扶光头,食客们喊着“不喝啦不喝啦”去扶板寸。
这时,店里面已经冲出了一群壮汉,团团围住了这张台。
远远地,一群发廊妹已经站满了街。
我们喊:“埋单!”叫了半天,没人应,就把钱押在台面上,没头苍蝇一样开溜。
第二天,我经过“鸡煲三国”,食客如云。
光头老板头顶泛着油光,跑来跑去地用他的公鸭嗓招呼客人:“大家吃好、喝好!”仿佛真是古代的一位绿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