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二)
栏目:[异度空间],所属文集:,授权状态:本站转载,作者:尧耀,阅读: 次,评论: 条,发表日期:2007-4-3 6:52:00
    二、祈梦山村
    夕阳无限好,正因为近黄昏,那可是太阳的黄昏哦!那是太阳垂死的挣扎。你看:这趾高气扬的太阳正蹒跚的一步一步往山下里走,它挣扎着死死的拖着后边的白云想止住不受控制的脚步,白云掬得满脸通红但终究力量有限,太阳无奈的死气沉沉的把头伸进乌云里,但乌云却为此而感羞耻,早把面羞得红彤彤——
    四围山色中,一鞭残照里,自行车把两个人的影子合二为一,孤零零的印在走过的路上。路的两旁载着不少树木,但是树叶却无理由的枯黄了,随风飞了,树因为没有绿叶的映衬显得分外苍老,早有不知名的野藤把树占为了自己的家。孤影划过,惊吓得小鸟从枯树上扑翼而飞——噢!是日暮了,它们在归家吧!
    彩虹扯着李叶说:“哥哥,渴死了,这太阳晒死人啦。”
    李叶边踏自行车边说:“我记得前面有一个村子,我们进去找点水换点粮,再讨个地方过夜,好吗!”
    “到了吗?还有多远?”李彩虹舔着有点干的唇,仿佛穿越的是沙漠,对水无比渴望,指点李叶快走,李叶唯有加速前进。
    山里的事与物是挺奇怪的,就如路,有人走的路是泥泞小路,而没人行的却是“康庄大道”,君不听那水泥路正呜呜然而有其声,它在为那只影形单而申诉,为那物不尽用而悲哀。李叶骑着自行车顺着斜坡转到水泥路下面的羊肠小道,这条羊肠小路当然也有高攀的努力,这斜坡就是最好的证明了,之所以是说“高攀”,是因为小路在下面,水泥路在上面。大凡修新路修的也是高路,没有越修越低的道理,看现在的路况就知了,从低速到高速,从平面到立交,从立交到天桥,那一条路不是从低到高呢?其实这样修有道理的,先人总结“人是往高处走的”,假使路不是一层一层的往高处修,如何可以证明先人的先见之明呢!高明之处就不说了,再说这羊肠小路,那路面仿如饱经沧桑的老人的面——这是一沆那是一洼,这里稍为高了起来,那里倏然又凹了下去。自行车在兴奋若狂猛跳DISCO,但李叶劳累了一天那里还有跳DISCO的心情?跳着跳着就从车上跳下来安步当车,那自行车走了一天早就憋得一肚子气,现在见李叶竟然不让它“跳舞”,“嘣”一声把气呼出来,罢工不肯走,刚才这车自顾自“跳舞”把小彩虹的屁股跳到到开了花,早惹火了彩虹,现在它竟然还主仆不分先发起脾气来,小彩虹不由生气上来拿脚踢了两下,自行车本是老弱病残被强征入伍,无端受那小公主两脚,那憋着的气还没放完,又添了新气,身子一时承受不了,“哐啷”一声气得骨头也散开了。李叶手里抓着车把瞪眼吹须,李彩虹惊讶自行车如斯不爱惜生命!后悔把气出在它身上,现下只好摇着李叶的手问:“哥哥,这车还用不用?”
    李叶道:“你说呢?如果你把它扛着走——”
    彩虹道:“放到路旁算了,为什么没有收破烂的呢?”
    李叶挥手一掷千金,“这老爷车便宜捡破烂的吧!快点走啦,天要黑下来了。”
    路面到处积着泥泞,李叶两人恨没有练过凌波微步,拐左窜右走得极为不雅,好一会儿,转过了山背,前面隐隐露出一带黄泥筑就的矮墙,墙头皆用稻茎掩护,矮墙之内是参差不齐的土屋,其中竟然还有抗日时期留下来的艺术作品;矮屋外是金黄一片的稻穗,小路则从中而过,把屋和稻穗一分为二,正是孤村落日残霞,轻烟老树寒鸦,一点飞鸿影下,青山绿水,翠竹稻穗。沿着小路继续前行,眼前又现出一片蕉树,一条小溪从蕉丛里盘旋而出跨过小路流入田里,逆溪而上又是一弯清澈见底的水潭,水里面一群群小鱼唼喋嘻戏,水潭边有三几小孩赤着身子提桶舀水,更有一妇人在撮土焚香。红霞尽退,天空越显得低沉,妇人焚烧的香烟直炊云宵,难怪祈祷选在傍晚里,因为神与人的距离比较近。
    彩虹拿手指妇人,“哥哥,看,大婶在拜什么?”
    “你去问问。”李叶也颇为好奇。
    彩虹问:“大婶,这潭水可以喝吗?”李叶所以叫小彩虹探问是有原因的,因为有人研究:一般情况下小孩子讨求的成功率比较高,被讨者往往因小孩子的天真烂漫而自动过滤欺骗成份。这种研究滋生了不少富翁,因为城里面有商业头脑的人一知道有这种好处都纷纷四处物色小孩子进行训练,一时间卖花的、卖火柴的……总之都是向人乞讨的小孩遍布大小街头。
    大婶正在神游,小彩虹开口两次,她才睁眼,发现旁边来了两个陌生人,心里倒是原意回答问话,但与神交流时绝对要“诚心”,不能开口亵神,所以略微的瞄了两人一眼,又继续神游,李叶最为讨厌神神鬼鬼的东西,这时真想一捧水将香泼熄,亦将愚昧的人泼醒,还好小彩虹的恒心阻止了李叶的粗鲁,她继续问,这妇人才站起身子来正眼瞧了瞧两人,迷惑着眼睛说:“你们是——”
    彩虹说:“我们从山里边来的,走了一天渴极了,想找点水喝,这水里面是不是有水龙王?”
    妇人细眼看李叶两人,粗布草鞋正是山里人的特征,男的头发有点长——可能山里没有理发匠,小的心巧嘴乖——应该不会是被拐,更看男的斯文雅气绝对不是长头发的“阿飞”,妇人看得真想得彻,于是真话直说:“我在为孩子祷告,希望龙神赐给我神水治孩子的病。”即便是没有希望的人也听出语气里充满着希望。
    李叶见妇人正是憨厚的形象代表,忘记了她刚才的怠慢,“大婶,这水能治病?那不就是药水了?我们可以看看吧!”
    妇人说:“随便看,水多着呢?”
    小彩虹赶着把水掬起来,先看后闻再饮,由于一整天只是吃干米饭,早已盼到希望眼睛化成秋水用以解渴,这时一捧水下肚,觉得清凉无比,刹时有心旷神怡的感觉,对这能治病的水又多了三分信任,忍不着又掬水连喝,李叶见彩虹渴不择饮,伸手阻拦,“还喝这么多,小心肚子痛。”
    妇人的好心得不到好报,冷冷的说:“哼,你们能喝祈祷了的水也算你们福气了,还说肚子痛!——龙神呀,请你饶恕小孩子的无知。”
    李叶本是一剂高徒,是毒水是药水?一眼就分辨出来,当然不会蠢到像妇人那样对这虚无的神三跪九叩,要知你敬人人未必同样敬你,就如山里的人般平时对山神是何等虔诚啊!但还不是被山神活埋了。李叶想到这正要开口,又觉不是很妥,转而又想,如果山里人不敬神,说不定一早就叫神灭了呢!再想,人所以能生活,无论生活是苦是甜,生活在世上的就是神“慈悲”的结果。妇人的敬神谁说又是错呢!李叶不想和妇人争辩神是非有无,转了话题问:“大婶,看着天也黑了,我们可以到你家里借宿一宵吗?”
    “——借宿一宵?”妇人显然听不明。
    “哦,我们是想在你家里住一晚,我们有钱的,你说给你多少?”李叶做出一副大款的样子,仿佛是印钞票的机器。
    妇人呲着嘴笑道:“小伙子,什么说话呢!我们村里人最是好客,千万不要说钱——地方可是多呢,就怕你们年青人嫌脏呀!”
    李叶最是清楚山里人的俗性,即使最是贫穷也改不了好客的豪爽,更绝不会提钱字,李叶已经见外,妇人的爽快自然不便推却,连忙道谢,妇人不再罗嗦拿起旁边的木桶往潭里舀了一担水,招手叫跟着,说完麻利的迈开脚步,完全不受肩上重量的影响,健步如飞,俨如举重若轻的武林高手,李叶拉着李彩虹紧随其后。沿途经过几座土墩屋,见了三四个同样的妇人,陪了几下不必要的笑脸,终于也停在土墩屋前。这村倒没有“先让一部分村民富起来”的远见,统一的土墩屋,统一的拜神供佛,他们的说是天真无知的,他们的笑是纯真无邪的,他们的供是毫无藏私的,如果说“共产主义社会”是不可能存在的,那么请来这村子看一看吧!当然,看了之后万不能说这是“原始社会”——村里并没有“茹毛饮血”的风俗,亦没有用“石器”来锄地的习惯,更非挂着兽骨披着兽毛的人。
    小屋子瑟缩在灰暗的夜色里,屋子的后面是几棵枯树,树上光秃秃的仅得几根刺,把天空刺得一闪一闪的眨着眼。“哇”的一声是夜游的鸟飞过,停在枯树上的猫头鹰接着便“咕咕”的叫起来,再接着土屋里面传来了一阵“哇哇”的哭声,猫头鹰叫得更起劲了,哭喊声于是也不甘示弱——
    “小孩在哭?”李叶明知故问。
    “难为这孩子了——”妇人把挑来的水倒在屋边的水缸,然后在地上摸了几块小石子扔向屋后的树,“——这鬼猫头鹰——”
    李叶不理猫头鹰鬼不鬼,问:“孩子什么事了?”
    妇人继续掷石子,说:“中邪了,求了好几次神也无效,神灵还在惩罚孩子——”妇人为了证明孩子真是中邪又说:“他在庙里撒尿回来后就中了邪。”
    “神都是好心无好报的。”李叶一竹杠把所有神打在水里,忘记将来还得靠财神。
    “说什么——”妇人停止了投石头。
    “孩子撒尿只是想帮神灵洗澡,这是一片好心,神为何要罚他呢?你不看庙里的神,一年到头也不知能不能冲上一次凉?”李叶见妇人欲言又止,补充说,“——不要说做了神就可以不讲卫生。”
    妇人本想争辩“神不用洗澡”,但想一想既然身为神了,身体自然要比凡人更为清洁,如果不洗澡,那不就是懒神吗?“懒”在凡间里都受不到欢迎,当然更不可能受神仙们欢迎了,但是用尿洗澡那岂不是越洗越脏——妇人想到这里连忙咂嘴念了一声佛,请佛祖原谅自己的亵渎。
    小彩虹听得神来神去,想起做了神仙的妈妈,几乎被哭声传染了,忍着眼泪说:“大婶,这位弟弟好像哭得很厉害,我们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好吗?”
    妇人默默的点点头,拿瓢舀了一瓢水,不顾眼前的漆黑循着哭声摸过去。妇人对路熟视无需睹,李叶则能望穿漆黑想睹就睹,只有彩虹害怕被黑暗吞没而紧紧拉着李叶的手。穿过厅堂来到一个像房不房的黑暗而又潮湿的窖里,李叶只见一五六岁的小男孩趴在一块由几个砖头撑着的木板上,两手不停向背上乱抓,也许是够不着的原因而哇哇的大哭,妇人放下瓢变魔法般“噌”一声划着了火柴,一团小火突兀眼前,接着光在漆黑中移动,点亮了杌子上面的小油灯,小光团消失继而是散乱的星星之火,先人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却不可以燎黑暗,漆黑还是如滴水磨墨般浓得化不开。那孩子见有人来,哭声变得更加嘹亮,就如在台上表演的歌手突然见听众增加了,唱歌自然更卖力。妇人肓摸摸的拿了一块布湿了湿水然后掀起孩子的衣服往里擦,边擦边说:“不哭,不哭。”可是孩子并不听话,还挣扎着不让擦。李叶这时才注意那孩子背上红的一片,分明是惹了不知名的毒虫,但谁又能说毒虫不是邪呢?所以妇人说孩子是中邪并非无根据,说孩子这病从庙里带出来也是正确的,“邪”根本就是“神”的伴侣——“邪”是黑暗属阴,“神”是光明属阳,“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因而多神的地方就多邪。
    李叶道:“这病应该请大夫看看,这地方没有医生吗?”
    妇人道:“大夫?会有大夫呆在我们这地方吗?来一个走一个,再说大夫都是吃钱的,我们哪来的钱供他吃。几年前我们村还发生过瘟疫,死了不少孩子,却不料镇里却送了我们村一个‘计生模范村’的称号,领导赞扬说这个称号是万村无一的,让我们村民也欢喜了一阵子……”
    李叶压手阻止妇人说下去,“让我看看这孩子吧——应该是被毒虫咬了,让我试试帮他把毒液挤出来。”
    彩虹也凑着上前看,惊恐的看到小孩子背上红的一片,丘壑泾渭井然有条,分明是缩少了的世界地势图,连忙把头转过另一边不忍再看,颤抖着声气说:“大婶,让哥哥帮你吧!哥哥是大夫。”
    妇人像看到漆黑的萤火虫,带着惊喜但又犹豫的说:“我们穷人家没有什么……”
    李叶又伸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阻止她说下去,“我是山里人,不需要什么。”
    妇人像溺水者抓着救生草,一把抓住李叶,李叶明显感觉到她那装满希骥的心在砰砰直跳,她那抓着自己的手在左右颤动,微笑着拉开她的手,连忙解下背上的包,掏出一布团打开取出一支银针,一手在小孩子背上摸挲,一手轻捻银针把隆起的皮肤刺破,好一会那背上的丘陵都凹了下去,血水汩汩往背外流,妇人连忙递过擦布,李叶放下银针接下布把血水抹干,然后从包里倒出一粒黑丸,用手掌把药按在孩子的背上来回的搓动,孩子早已停止哭喊声,把拇指含在嘴里正舒服的享受着。李叶的手似乎能擦出火团,把黑丸烘熔,不一会儿孩子的红肿退去了,背上的皮肤变得如新长般的细嫩,妇人在一旁看着高兴得不知所措只一个劲的咂嘴念佛,再一会儿,李叶收回手掌要来井水洗了洗,就自己的衣服把手擦干,接着又在布袋里掏出一小瓶子,倒出两丸黑乌乌的药递与妇人说:“好了,把这丸子分两次服了就可以了,这毒虫不简单,以后见着了千万不要碰。”
    妇人不知这虫的来龙去脉,但经李叶这样说,相信以后但凡是虫她也不敢叫孩子碰。当下里对李叶敬若神明,李叶犹是怕听“神话”,连忙找些闲话来问妇人,“孩子的爸不在吗?”“孩子们都不上学吗?”“村里没有电吗?”……
    妇人果然中计,说出的话就像是缺了堤的水“哗啦啦”涌着来,“男人们都去城里打工了,为了讨点钱一年也不回家一次,有次去城里看男人,见着他们满身泥满身水的还不如在家里,唉!但在家里却没有钱收入,在城里多多少少还有点血汗钱……”
    “那有孩子不想上学的!?但哪里有学上??早些年也有个年青人说是来传学的,很多报道赞扬过这年青人,但这年青人在这里呆了几个月后就被城里的学校请去了。后来才知是为了名气才来我们村里的,我们村里人还不知呆在村里有这么大名气的呢!……”
    “村里面都希望可以用上电灯,管理区也和外面的反映了几次,听说是发电的不愿意拉电线,说‘拉电线的钱十年也收不回来’,我们穷人听着也理亏了,不敢强要供电来……”
    李叶成功的转移了妇人的注意,不在意妇人说的是什么,转头看那孩子,发现早已在呼呼大睡,心想孩子倒也无忧无虑,即使是生病了虑的也不是他。这孩子因为背痒而折磨了几天,这时得到了解放,禁锢了的睡眠一下涌上来倒还真的不知道是喜是忧——梦乡有时是最美好的!妇人正在诉说那村里的苦短,这时,不知那人的肚里“咕噜”一叫,妇人才止住了口,连说“怠慢怠慢”忙走去做饭。
    这晚并没有闹得十分夜,妇人就地铺上草再在草上盖上一草席这就成了李叶的床,李叶在山里也是这般简陋,至少可以和露宿风餐划分界线,一头躺了下来,脑子有点昏沉,将睡欲睡之时,突然漆黑里传来一阵笑声“嘎—嘎—嘎——”,笑声来自心底?来自黑暗?来自地狱?是压抑的魔鬼脱困后的舒畅吗?是恶人遇着知音的开心吗?是藐视一切的开怀吗?李叶无法肯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身上的疙瘩是因笑声里的阴森而泛起的。因为人心里感到颤悸,笑所以是长笑,长笑后有魔鬼般的声气在喊“灵魂之门已打开,黑暗的潮水涌了进来!迷途的年青人,跟随我的指引吧。”声音依旧无法触摸,它在空气里回荡、在耳朵里回荡、在心底里回荡,李叶是睁着眼睛的,但四周却是无比的漆黑,没有一丁点光亮,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也溶入了漆黑的一部分。
    “让我为你指引吧!黑暗里已经没有航灯。”
    李叶心里在问:“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人?”
    “我是任何人,我是任何物,我可以是美女,我可以是金钱,我也可以是你心里面的理想,我亦可以是你的敌人。”
    “你能知道我想什么?”李叶更是感到不可思疑,“可是我看不见你,黑魆魆的你在哪里?”
    “只要是黑暗就是我,但我也隐身在光明里,所以我无处不在。”
    “我并没有迷途,你为什么要指引我?”
    “你能走出这无边的黑暗吗?没有我的指引——”
    李叶淡定的说:“那么你要失望了。”
    “我是没有失望的,跟随我吧——”
    “我跟随你做什么?”
    “你没有选择——”
    “我是不会跟随任何人的。”
    “你会的,你看——”李叶突然看到山里的人全都被绑在架子上,他们身上早已伤痕累累,一群牛头马面还在一旁拼命的鞭打,又看到姚一剂头发胡子被烧过精光全身爬满了伤痕正被捆在一个板枷上,身后一个马面拿着开水在他头上淋,另一个马面拿着小刀正准备剥皮,李叶大喊“不要——”可是马面却早已在姚一剂头上一拉,活生生剥下一层皮,李叶差点昏了过去,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黑暗的声音又叫起来:“跟随我吧,这是无可奈何的结局!”
    “这一切都是假的,你骗不了我。”李叶声嘶力竭,突然眼前又出现一群人,一群没有脸的人,他们正围着彩虹在殴打,可怜的彩虹早已被打成人饼,李叶闭上眼喊“是假的,是假的——”可是这些都不是用眼睛去看的,头脑里还是播着殴打撕咬的场景,声音又来了,但次却变了是沸沸扬扬的人声,需要凝神辨认,依稀听到是关于看病的话题,李叶又睁看了眼,天灰蒙蒙的白,小彩虹在一边睡得正香,眼前那里有黑暗?那里有牛头马面?一切都是假的,原来只是梦。
    爬了起来盥洗完毕,走出这土房子,见前面空地聚了十来个村民,老幼妇嫩一应俱全,而收留李叶的妇人正天花乱坠的为李叶做广告,说的当然是“神仙转世”之类的神话。村民们见李叶现身全都敛声静气,李叶犹为感动,清清嗓子说:“各位乡亲,早!吃过早餐没有?”众人异口同声都说吃过了,并问:“神医,看病是不是不收钱?”李叶点头,众人连忙有序的排开,都说“搁了几年的病总算可以治上一治了”,又说“现在总算有机会看一次病了”,李叶不忍村里人的失望,连吃也忘了,早有人找了一台子两凳子出来,李叶就凳子坐下,吩咐他们一个个来,号脉、扎针、派药丹就这样忙了一个上午,还好村民记起神医也是人需要吃饭的,否则还有完没完下去。
    李叶在村子搁了两三天,把村民的旧疾新病都看过遍,基本上还不辱神医之名,乐得小彩虹兴奋的向村里的小孩子们夸耀,还想叫李叶留下,村里的淳朴之风不能说没把李叶吸引,但李叶一想起山里面的事,就觉得再高明的医术也治不了命运,如姚一剂,真正的一剂大师,在山里留了十多年,却终被命运淹没了;再则李叶也不忍心看村里的孩子,虽然他们都很快乐,时不时凑在一起用乳气未干的声调参差不齐地唱“起来、起来……”,但他们却是坐在墙头上唱的,唱的时候嘴里虽然喊着“起来”却无一人站起来,而且他们除了会唱唱歌、会放放牛、会捉捉老鼠之外,他们就什么都不会了,将来的某一天,他们依然是“汗滴禾下土”,他们的孩子依然是“不知盘中餐”,谁说他们没有努力呢?但除了努力把牛养好之外,他们还有什么可以努力的?李叶不知道,所以坚决要离开这山村。这天两人偷偷的在村子里溜走了,李叶害怕乡亲们挥泪洒别,因而才不辞而别——也许有一天村子会如梦境般美丽……